“太平啊,太平。”陈铁放声大哭。众人皆是恻隐,世人皆知陈铁最爱兰陵,兰陵与他只有一双儿女,谁料先是太子早逝,今日太平又去。其中悲苦谁人能够明了?又想也不知太平触怒了哪个天神,怎么好好的站在崖边竟被山风挂了下去。真是造孽哦。有人道:“快去,快去山崖下去寻找公主。”虽无人提尸体二字,但众人皆是心下暗嘆,这样高的山崖掉下去,哪里有不死的?
陈铁恨下心除掉了太平,原本就有些迁怒允宝的心思自太平飞出山崖那一刻起便将罪责全头压在了他地头上,心中恨道:“陈允宝。你这个畜生!”
此时地允宝正在家中待罪,自从太平归去后,允宝深知自己这个妹妹说的出做地到,于是四散家财,赶走了一众仆役,虽然个别有几个没有走但十来天后便也消失,等到这时,整个王府除了如今已经祖孙相称的王绩惠儿之外已是别无他人。
再说这日正午。惠儿在厨下烧了几个小菜,来厅中喊允宝吃饭,见允宝还是如这旬日以来正襟危坐在厅中,不由眉头深皱,来到一旁早已开喝的王绩身旁,轻轻拍了拍他道:“王爷天天这样。怎么办啊?”
“啊?你问我啊?”王绩醉眼熏熏,一声饱咯笑道:“惠儿你是问爷爷啊?”
“哼,就知道!”惠儿嗔怒道:“早知道不该看你一个孤老头子可怜认你做什么爷爷。”
王绩哈哈大笑,道:“惠儿啊,你这话可说的没有良心哦。”见她又要作色,连忙道:“好了,不说了,不说了。”正经道:“再等上几天吧,要是再过五天朝廷还没有人来的话,那么就没事了。”
“还有五天啊?”惠儿不悦道。嘆了口气道:“好了。菜都烧好了,爷爷你准备吃饭了。”来到陈铁身旁。轻声道:“王爷,饭菜都烧好了,我们吃饭吧?”
“…”眼见又是度过了一个难熬的上午,允宝站起身来鬆了松筋骨,道:“好。”转身要走,却听门外一声叫道:“王爷,王爷!”一人跌跌撞撞跑了进来,看服色却是驿卒,只听他急声连道:“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眼见终于还是熬不过去,允宝心头一黑,但亏了这十多日的煎熬,这时竟硬熬出了一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地本事,在旁人看来也不见允宝有如何慌张,只听他道:“发生了什么事!”
驿卒连忙道:“皇上出巡途中,太平公主被山风颳下山崖,已然薨了!”
“什么!”若说允宝刚才是以为等到了意料之中地结局而尚有一丝解脱的话,那此时真箇是除了惊骇便是惊骇,楞住半晌方道:“有皇榜诏告天下了吗?”
“还没有,但有消息已经传过来了。”驿卒道。
允宝奇道:“那我怎么没有接到消息?”按理此等事在朝廷里都有专人先转告一些封在外地地皇族,然后才能在当地张贴皇榜,此时他尚未接到消息可这个小小驿卒却已然知晓,岂不怪哉?
“倒也不奇怪,”王绩道:“王爷,你没听他说是公主是薨在出巡途中吗?这等大事自然要等回京之后方才昭告天下了,至于驿卒能提前得到消息,呵呵,驿卒往来各个驿站之间,能提前得到消息那便不足为奇了。”允宝虽未将自己与太平,以及太平愤而离去说要致他于死地之事告诉王绩,但这些日子下来,王绩又如何看不出来自太平离去后允宝便他如等死一般?虽然不知究里,但总结起来根源必在太平身上,这时听闻太平死讯,允宝能逃脱升天,不由也是高兴非常。但他老而奸似鬼,趁驿卒觉察自己口气之前,连忙变声嘆息道:“可惜,可惜,自太子驾轰,现在公主又薨,皇上至爱子女已去二人,王爷至亲骨肉也去二人,嘆息,嘆息。”
允宝也回过意来,刚才一心只想太平既然死了那自己就不用死了,现在却才省起这死的可毕竟是自己一直都对不起地妹妹啊。念即斯。顿时泪如涌泉。
一旁惠儿连忙上前搀扶,她不知其中底细,虽然太平与她有仇,但这时看允宝哭如此伤心,也只能安慰道:“王爷,现在皇榜毕竟还没有下来呢,说不定是驿站搞错了呢。公主若只是受伤了岂不是不幸中的大幸?”
驿卒急道:“我们怎么可能搞错?太平公主确确实实是掉到山崖了,连尸首都…”见惠儿抬眼瞪了过来。猛然想起自己这样说岂不是不顾别人痛苦自己徒惩口舌之快?虽然不愿改口,却也闭上嘴不在辩驳。
允宝听惠儿说“可能驿站搞错了”心中不由一惊,后来又听驿卒急切间脱口而出的话语这才放心,面上却哭地越发厉害。
几日后,果然有皇榜传了下来,证实了太平公主意外身亡,虽然身后事也是办的极是隆重。但死了就是死了,允宝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饱暖思淫慾,人心难足。既然无了性命之忧,允宝剩下来的念头便转在了如何让知晓这一切的全部不能开口一事上。仔细算算,寻常两人之事落在旁人眼中地可能性不大,就算是有一个两个看到,自己也是无可奈何;再算太平身边有七八个知晓,自己身边也有五六人。如何叫这些人全部闭嘴却又是一桩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