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哀看了看那隻堵住道路不动如山的「大鬼」,又看了看数量上恍若蝗虫过境一般的「小鬼」,他心中有了一个方案:「先打『小鬼』!」
齐想依言冲向「小鬼」的方向,同时高声问:「为什么?!」
因为对方嗓门这么大,何太哀情不自禁地也跟着拔高音量喊道:「你确定要跟我当众谈论战术?!」
齐想一听,觉得挺有道理,于是他也不继续追问了:「反正打他们就对了是吧?!」
何太哀:「没错!!!」
当下齐想越战越勇,直将「小鬼们」逼退了五米还有得多。
何太哀喊道:「大佬加油!再使把劲!!!」
齐想忍不住回道:「你这话怎么说得跟产婆似的!妈的这鬼也太多了吧?!杀都杀不完!」
何太哀:「他们只是虚张声势!数量肯定有限的!现在他们是被你杀怕了,所以才会异常凶悍地进行反扑!胜利在望!大佬坚持住!大佬冲啊!」
齐想听了何太哀的话,精神一振,他提起一口气又杀鬼无数,竟是将鬼群又逼退了五米,但杀到此刻,他已是感到疲累,毕竟齐想属于「爆发型」选手,耐久力方面不大行,他不禁道:「我有些累了!能不能休息会儿?」
有「小鬼」瞅准齐想闪神的那一片刻,凶猛异常地扑杀而来。那隻鬼身量娇小,大概是七岁幼童般的身量,它速度极快,又因目标体积小,所以比先前那些都要难打。
齐想一个行动上的疏漏,就被这鬼抓住破绽,额际遍布火焰纹的「小鬼」,恶狠狠地伸手,它的指甲锋利异常,宛如钢刀,一爪子下来,齐想手臂上就出现了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当然,齐想受伤的同时,借着被缩短的距离,一脚踹中对方的肚子。
「小鬼」嘶叫着落在地上,「咔嚓」一声,竟是断了腿。
然而人类的鲜血流淌下来,散发出一股对鬼怪来说甜美异常的诱人香味,断了腿「小鬼」愈见兴奋,竟是不退反进。它被踹倒之后,立刻便用没受伤的腿用力蹬地,宛若弹簧被压缩到极致后被鬆开的爆发力,「小鬼」贪婪地扑向齐想,尖如刀刃的指甲,在空中闪烁出异常寒冷刺目的凶险光亮。
「当啷!」
差点被劈中的齐想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陡然自地面拔起的「黑玉高墙」。
此「墙」瞬间而起,是在千钧一髮之际,卡在了齐想和那「小鬼」之间。鬼物尖爪挠在「黑玉墙体」上的刺耳声音,还有猛烈攻击下爆出的火星子,俱是在齐想面前显现了一瞬,然后就被彻底隔绝。
「高墙」自地面直连上顶,而将此地围成迷宫的墙面也是如此,所以,这「黑玉墙」的出现,便是严严实实将那些「小鬼们」给挡在了后头。
在场再无其他人了,毫无疑问,这面「黑玉墙」,就是那个穿着古怪喜服的弟弟玩家搞出来的。齐想情不自禁地伸手在「墙」上敲击了一下,是怀疑起此「墙」的坚实程度。
小老弟看起来不抗揍,这「墙」该不会也是物随其主脆得很?
身后有重物「嘭」一声倒地的声音。
齐想猛然回神,「黑玉墙」挡住了「小鬼」们,但别忘了他这儿可还是有一隻虎视眈眈的「大鬼」!
他一脸凶悍表情地转身,正对上那隻「大鬼」。面具挡脸,也不知那鬼是不是在同时打量着他。不过没了那群扰人的「小鬼」们,他倒是可以专心致志对抗这「大鬼」了,要知道,如果是拼力量,他可不会输。
「大鬼」一动不动。
齐想视线一转,终于注意到横躺在地的何太哀。
齐想:「……」
齐想一边警戒着「大鬼」的动作,一边心情极为复杂地将何太哀从地上拎起来:「兄弟,大兄弟,你还好吗?」
何太哀一头冷汗,脸色也极为苍白,在这迷宫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呈现出了一种白雪将化的透明感。
齐想见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心中暗道,我操,这傢伙该不会是要死了吧?!
他不由抓住何太哀,像是要甩干一件衣服那样,拼命晃了好几下:「醒醒,醒醒?别睡了!别睡了好吗?!睡了兄弟你就长眠了啊你知道吗?!」
何太哀被晃得头昏眼花,本来没死的都要被晃死了。他勉强开口道:「别、别晃。」
齐想动作一顿,凑到何太哀耳边大声喊道:「你说什么?!」
何太哀:「……」
何太哀被吼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一瞬间内心暴怒,脑中唯一念头,就是跳起来殴打这位讲话靠吼的老哥。他简直想大吼回去,我他妈的没聋,你不需要喊。但奈何身上没力气,小声说话都吃力,更别提大声喊出什么长句子了。
深吸了一口气,何太哀按住齐想抓着自己的手:「你、你先别说话,先听我讲。」
齐想眨了眨眼睛,说:「好吧。你有什么遗言?」
「……」
何太哀感到些许头痛。当然这不是被气的,啊,虽然也可以说是有这么一点原因在里头,果然人受大伤之后,就容易情绪波动。但,比起这个原因,更多的,还是因为对方受伤的手离自己太近。那从伤口处流淌出来的血液味道,对他来说,是气味如此强烈。
血液的味道,甘甜的,诱人的,无与伦比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