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本就低沉,放柔下来哄着她,更是极其悦耳好听。
常婉看他。
男人看她的眼睛黝黑,藏着细腻的温柔。
常婉道:「……所以,你每天都会听到很多很多人的心声吗?」
「嗯。」
楚长青点头。
常婉说:「那是不是很辛苦?」
楚长青顿了顿:「没有什么辛苦的。」
「凡人的愿望,无非就是那些。」楚长青声音散漫,「都是顺手可以做到的小事。」
他又笑起来,「婉婉是在担心我吗?」
常婉脸颊微微有点发热,但是却认真的点了点头,「嗯。」
她看他:「我担心你。」
少女的眼瞳诚挚又温柔,让人无法不心动。
楚长青低低的笑了一声。
「虽然听到你这样说很高兴。」他揉揉她的脑袋,她这次没有反抗,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任他施为,楚长青看着,只觉得心尖软了一片,他顿了顿,又说,「婉婉此生可能会担心很多事,但最无需担心的。」
「就是我了。」
虽然成了神,但常婉依然很爱睡懒觉。
她新炼了一批瞌睡丹,每天寻觅美食,吃完睡懒觉,不运动也不会胖,每天过得跟咸鱼似的有成就感。
楚长青这人闷骚的很,平时一声不响的,最喜欢半夜钻她被窝,然后安静的抱着她,常婉也不知道他抱她是睡还是没睡,总之就是抱着,呼吸很轻浅,有时候常婉会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瞟他一眼,然后扎到他怀里,继续睡。
有天好奇问他,「你为什么老爱半夜抱我?」
「你不喜欢?」
「也不是,就是怪奇怪的。」
彼时他正在写字,指尖微微动了动,最后说。
「很多个晚上都是这样过来的。」他侧眼看她,「大概是习惯了。」
常婉一开始不解其意。
后来她忽然想到了失魂的那十年。
……
一瞬了悟。
随即是漫捲的心疼。
这天她从凡间放风回来,吃了瞌睡丹睡觉,睡到半夜,却被轰隆隆的雷声吵醒。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被窝,没摸到楚长青,被窝也是凉的。
她有些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往窗外看,雷声鼎沸,几乎劈裂了山头。
她迷糊了一会儿,敏锐的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在和落雷抵抗。
——楚长青?!
常婉一瞬间清醒了,她换上衣服,一瞬间闪过去,却一下被结界挡住。
有人御剑,扶她起来,「啊……神女?」
常婉:「这是怎么回事?」
扶她起来的人是个小弟子,被常婉的脸蛋恍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连忙道:「是这样的,青州水灾本是天命,神君他逆天改命,所以被天道所罚。」
常婉忽然想起来议事殿那些老头的话,一瞬间脸色苍白,却见下一刻,霹雳散尽,白鸟的啼鸣响彻云霄,那白鸟朝着她俯衝而下,小弟子被一股大力狠狠迫开。
等常婉看到了男人紧紧绷起的下巴。
常婉回过神来的时候,连忙看楚长青,检查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你没事吧??你是笨蛋吗?有天罚为什么不告诉我??」
楚长青似乎是有些稀罕常婉焦急的样子,好生看了半晌,才挽起唇角。
「我没事。」
看常婉似乎要气的跳起来了,他才把她抱在怀里,亲吻她的耳尖,冰冷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弟子身上。
小弟子连滚带爬的被吓跑了。
楚长青的眼神才又温软下来,他慢声哄着,「我之前不是说过。」
「婉婉此生可能会担心很多事,但最无需担心的。」
「就是我了。」
「你当然厉害!你当然没事!你是烧着地狱火都能活着的不死鸟!」常婉咬住唇,忍着眼泪,「可是疼不疼你自己不知道吗?」
楚长青伸手,抚掉常婉眼角的湿润,唇角弧度更大。
「婉婉对我笑一下。」
「我就一点也不疼了。」
你开心一下。
你对我笑一下。
别说天罚,就是剥皮拆骨的疼。
也不算什么啊。
怀里的女孩却没有笑,她只是哭。
于是楚长青,也慢慢收敛了笑。
「我不怕疼。」楚长青说,「我只怕再疼也不会有你睁开眼,为我掉一滴泪来。」
就像那漫长的十年。
他被她治好了地狱火焚身的剧痛,每日却活在更深的痛苦中煎熬。
第91章 山云
常婉抱紧了他, 声音放低,「我不会离开你的。」
她一字一句,「从今以后, 我都不会再做让你担心的事,所以你也不要再让我担心了好不好?」
男人沉默看她,最后轻轻嘆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小的天雷罢了, 阿婉真的不必这么担心。」
常婉低头,「那你是不答应我了?」
少女低头,银色的月光披在她身上,她脸颊无意识的鼓起, 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楚长青顿了顿, 「没有。」
「我答应你。」他说,「不会再做让你担心的事情。」
少女轻轻哼了一声。
唇角慢慢抿起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