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封长情顺手加了一些盐在粥中,喝完,又把自己和唐进的碗都洗了,然后拿了酒出来,倒在碗中,帮着唐进清洗伤口消毒,上药,重新包扎,一边道:「虽说现在是冬天,但这些伤口如果不妥善处理,发了炎的话,后果可就严重了。」
「嗯。」唐进轻轻的应了一声,很配合的让她包扎。
他身上的伤大大小小十几处,其他地方的伤,都是擦伤和划伤,胸前和腰腹伤势最重,胸前似乎是箭伤,腰上的那一处,像是什么利器刺伤的。
他身上的盔甲她刚才烧水的时候仔细检查过,胸甲和腹甲都有严重破损,完全可以想像,如果没有这质量过硬的甲冑,他这胸膛怕是直接要被穿透,为此她心中一阵阵后怕。
等到所有的伤口都包扎好了以后,封长情洗了手,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我……找来的这一路上,都看到了……」
唐进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表情凝重而阴沉。
「是谁?」封长情问,「有人算计你,对不对?」
张澜之实在是嫌疑重。
她一路过来看到的那些重甲骑兵的尸体上,多少都有伤口,显然是先被伏击,后来才冻死的。
唐进慢慢道:「如果我说是兰成,你会信吗?」
封长情瞪大眼睛,「你说谁?」
「兰成。」唐进淡淡说着,认真的看着她,「你信不信?」
第259章 抽风
兰成?
兰成!
封长情看着唐进,眼中除了震惊,全是不可置信,「你……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唐进垂了垂眼眸,一抹落寞隐匿在眼底,唇角一弯,露出一抹笑来:「你就当我开玩笑吧。」
封长情顿了顿,「你……你说的是真的?!」
唐进却不愿与她说这件事情,闭着眼睛靠在石壁上,眉心也紧紧蹙着。
「你……是伤口疼了吗?」
唐进若有似无的应了一声。
封长情心疼他,便赶紧过去,扶着他趟下,把大氅给他盖了个严实,道:「你好好休息。」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山洞中只有火苗的噼啪声。
封长情坐在火堆边上,一边照看着唐进的伤势,一边手中拿了一根细树枝扒拉着火堆,火光明灭之间,眉心紧蹙。
是兰成。
可兰成他为什么……
即便心里明白他们早已分道扬镳,早已各为其主,可她心底深处的兰成,还一直是当初那个在关外救她和父亲,斩杀流寇,那个十分高大,一看就让人充满的兰成。
……
唐进一整日都没说话。
中间,封长情餵了他两次水,又煮了两次粥,唤他吃粥和换药的时候,他都算是配合,但封长情却并不迟钝,明显察觉他心情不好。
这种状态,就像上一次去合泰山中找煤的时候一样,当时,他说他之所以和自己闹矛盾,是因为对蒋玉伦吃醋了,那这次是为什么?
现下就自己和他两个人,他——
封长情想起他变得沉默之前的最后一件事情。
兰成!
她狐疑的看向唐进,却见唐进正好再看她。
不过瞧着她的视线扫过去,便慢慢闭上了眼睛养神。
封长情扬扬眉,「你又不高兴了?」
「没有。」唐进闭着眼,侧着身子躺着,枕着那没有受伤的另外一隻手,「我只是伤口发痒,不舒服。」
「哪里痒?」封长情凑近他,「我帮你挠挠吧。」
唐进不说话,睁开眼睛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端详。
封长情一本正经的靠近,双膝一弯,跪在唐进跟前铺着的绵软的褥子上,在他肋上挠了一下,「是这儿痒吗?」
唐进眼眸微眯。
封长情的手又朝上挠了一下,「这里痒吗?」
唐进一僵,下意识的夹住了咯吱窝,「你故意的。」
封长情无辜的看着他,「是你说痒的。」
「我说伤口痒,你却在挠我痒痒!」唐进无力的瞪她一眼,「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小孩子气了?就不怕我痒起来不小心拉扯了伤口吗?」
封长情收回手,「我孩子气?到底是谁孩子气?这么大的人了,还是活了两辈子的,动不动就耍小脾气不理人,是我孩子气吗?」
唐进唇一抿。
封长情又道:「你说啊。」封长情瞪着他,「我只不过是觉得有些意外,又没有说什么做什么,你呢?什么都不说就拉着一张脸给我看,到底是谁小孩子气?」
「哎……」唐进嘆了口气,「我就是……瞧你一副震惊的样子……我们与他本就分属不同阵营,他对我设伏,有那么意外和震惊吗?上次在合泰山的煤场里,如果不是带着你,碍于你的情面,我未必会那么轻易就放他走,如今看来,我倒是很后悔当初的决定,如果我不放走他,这一次跟我出来的二十名重甲骑兵就不会——」
他的神情忽然变得冰寒无比,整个人僵硬而肃穆。
「他……」封长情僵了僵,她想起一路过来那十几名重甲骑兵的死状,在战场之上,虽不是你死就是我往,可她每每想到,设伏下杀手的人是兰成就不寒而栗,这个人,可是当初他们曾并肩作战过的人。
「他以我为饵?」封长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