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靴踩在雪地里,声音簌簌,火烧着尸体发出的噼啪声,风呼啸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她感觉耳朵有些耳鸣,听到的声音一片乱糟糟,却反倒能听到太阳穴不合时宜的跳动。
突。
突。
突。
忽然,她脚下一空,整个人栽了下去,不省人事。
……
云城
亦书阁中,白瑾年面色阴沉的看着跪在下面,从北门关前来报信的信使,低声道:「再说一遍,说清楚些。」
「回世子的话,唐帅自初二那日带人出去就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前几日营中去了一位封姑娘,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独自离开去找唐帅了,小的离开北门关营地之前,他们二人都还没有消息。」
「初二就失踪,为何现在才报?」白瑾年声音骤然一冷。
信使一颤,忙道:「北门关那边一直大雪封路,清道之后张将军就立即让小的前来禀报了……」
白瑾年冷声命令:「退下吧。」
等亦书阁内只剩下他和白方之后,他那惯常平淡的脸上,才显出几分忧虑来。
白方道:「这么大的雪,怕是……」
「怎么会忽然就出了营?」白瑾年低声喃喃。
「方才那信使说,芃裕王抓了形似封姑娘的人,所以唐进才……」
白瑾年摇了摇头,「唐进虽年轻,但办事却老练的很,就算是担心封姑娘,带人去追芃裕王,也不可能那么仓促,只点十几个人就追出去……」
「世子的意思是……」白方机敏的道:「北门关有人做鬼?」
「现在还不确定,只是猜测。」
白瑾年视线慢慢落到那封张澜之亲笔的信函上,上面除了汇报北门关情况,还就唐进和封长情之事写了一页专门交代,声称会派出所有可派的人手寻找封长情。
张家是海陵王氏家臣,几代忠心耿耿,上一代和这一代,更是能人辈出,海陵的军政,有一大半要么是张家人,要么是张家提拔,总之都与张家有关係。
如今冒出个唐进风头如此无两,张家要想排除异己的话……
「北门关出事了?!」
就在这时,蒋玉伦直接推门进来,满脸冰凉,「是不是?」
白瑾年抬眸,把书信递了过去。
蒋玉伦接过只扫了两眼,面色越发难看,「蠢货。」两个字不知道是骂谁。
「这种天气失踪了……」他拧着眉看向白瑾年,「北门关来的人怎么说的?」
「都在那信上。」
蒋玉伦冷冷道:「等于没说。」
他低着头,来回踱步了一阵,「我带铁卫去找——」
大雪封路,清道两日之后,他怕安南出事,就即刻启程前往安南,从海陵往安南,有一段要过合泰山,那段路根本没办法清出来,蒋玉伦就这样又被堵了回来。
白瑾年点点头,「本来我打算派白方去,如果你能去的话更好。」
「白方是你身边的人,有事也不能离开你身边,我去吧。」
第258章 你信不信?
「白方是你身边的人,有事也不能离开你身边,我去吧。」
封长情独自一人去寻找唐进,谁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虽明白自己之于她不过是个说过几句话的人,至多不过利益关係,可听到她出了事,自己照旧按捺不住。
也许这就是当初让母亲抛却豪门贵女身份,迷了心窍的所谓感情。
他如今既然落入这张网,那便受着,等时日久了,消磨干净了,也许便不会这么揪心挠肺。
「去北门关这一路冷的很,可不好走,你先去准备吧。」
「嗯。」蒋玉伦应了一声之后,就退了出去。
白瑾年悠悠一嘆气,以前……蒋玉伦是个权衡利弊的人,丢失一二得力手下,也不至于让他亲自前往,如今却……为情所困的人,果然行事作风都和以前变了许多。
不过,想到唐进和封长情,白瑾年的思绪再次回过如今海陵局势上来。
他修长而秀雅的手指轻轻捻着手中的信纸,「苏铭还没回海陵吗?」
白方回道:「没有……已经走了快两个月了。」
苏铭是张文颐看中提拔上来的,不过张文庸对苏铭的前途和发展更热衷,亲自派他去海陵最大的炼铁厂腾阳督办炼铁事宜,按早先给白瑾年汇报过的本子看,年前怎么也回来了。
「估摸着是因为大雪封路,耽搁了行程。」白方道,「当初张大人看中苏铭,是因为苏家在岭夏多年来从商,很有经验,但其实苏家多年来主持一切的是苏岳,不是苏铭,现在苏岳又和……那位成了……朋友……」白方斟酌着用词,半晌,又道:「如果要制衡张家,咱们不如培养苏岳……毕竟封姑娘性子实在不适合从商……」
白瑾年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苏家现在情况如何了?」
「正要和世子说,苏家出事了……」
苏府,一片阴霾。
若岚院中,周若哭的撕心裂肺,「你胡说……你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走啊……走……滚出去!我的孩子还活着,还活着……她没死——你们这群骗子,都是骗子——」
「夫人,您醒醒吧,小姐已经去了,您就撒手,让人好好安顿下葬——」
「滚开!滚开——」周若疯了一样,把靠近她身边的人都撵走,死死的抱着孩子的身子,「都滚开,滚的远远地,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