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两隻手好像拥有不同的主人一样——这个认知让林星来陷入片刻的恐慌。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寒昭一眼看见林星来死气沉沉地趴在地上,没有他想像中的打架场景,也没有金光。见林星来状态岌岌可危,他连忙走上前来把他扶起来。
于是看见了他苍白的脸颊,被咬得血肉模糊的下唇。林星来已经昏迷不醒,但还是紧皱着眉呼吸急促,两隻手无意识微微抽搐着,掌心火热。是让人见了就心慌的状态。
寒昭心头抽痛,难免心生不忍。他竟不知道这缚仙索会给人带来这样大的痛苦。
但介于林星来之前的行为,让他对林星来完全放心他也做不到。寒昭犹豫片刻,嘆了口气,还是轻轻把他身上的缚仙索解开,换成了普通的绳子。
寒昭看着他身上紫红的勒痕,抿了抿唇,给他留了一瓶药在床头。然后站在床边看着睡梦中依旧饱受折磨的林星来,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才静悄悄地离开。
刚出房门,一隻轻盈飘动的纸鸢撞在了他的肩头。寒昭一愣,反应过来是宗门传回来的,刚刚他已经和青玄宗传了信,如实告知了他所了解的林星来身上的事,没想到回应速度这样快。
他一打开纸鸢,掌门师存道的声音就从中传了出来。
他严肃道:「千婴祭的事情非同小可。寒昭,我宗对此事报以十二分的关注,若是情况允许,我希望你把你师弟儘早带回宗门;若是不行,你顾好自己就是最好。须知现在的林星来已经不同往日,不能再把他当做你的师弟看待,你可明白?」
寒昭一愣,回道:「明白。」
师存道沉吟一声,道:「按你说的,现在林星来体内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灵魂,状态并不稳定。那么建议你用缚仙索困住他,免得节外生枝。」
寒昭握了握拳,没提自己撤回了缚仙索的事,只道:「明白。」
「还有一事,须得提醒你。」师存道严肃道,「浮生龛已被激活,认了林星来为主,现在应当是被他随身携带着。若是林星来遭遇不测,浮生龛或许会被附身于他的魂魄利用——以那物事的通天之能,我想你不会不清楚后果如何。」
寒昭心下一沉,道:「明白。」
师存道:「任何情况,及时和宗门汇报,如果遇上你无法解决的问题,亦可求援。」
寒昭对他的叮嘱都一一应下,然后关闭了纸鸢。他回身看着这道门,犹豫了片刻,还是再次推开了它。
既然浮生龛已经在了林星来身上,那么以防被利用,还是要把他捆住才行。
简陋的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寒昭先是看见自己放在床头的药瓶,再是看到空空如也的床。
地上散落了一根断掉的绳子。
寒昭眸光一凛,三步作两步上前摸了一把塌上的细软。还带着些许温度——也是,他和掌门对话也没要多久,人要走倒也没走远。寒昭走到窗边望了望,举目一片青空,低头是繁华的街道,就是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寒昭手按着案几看着窗外,怔了好半晌,忽而抿唇低头,用力皱了皱眉,两手紧握成拳猛地锤了一下桌案。那案几瞬时化作一摊木块,还有些细微的粉末飘在空中。
正在这时,一道飈风猛向寒昭后背袭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寒之气和强硬的威势。寒昭正在气头上,正愁满心怒和悔无处可撒,这边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他拧着眉就回身,白袖一扬空手去挡。
作者有话要说:
断更一下,我要谈恋爱了~
第68章 阴山路(八)
寒昭抬手那一瞬间, 来者就迅速收手抬腿, 侧踢向寒昭头部。说时迟那时快, 窗边尘粒飞扬,令人牙酸的「嘭」的一声响起。寒昭的手掌和对方的小腿相撞,他微不可查地撇了下嘴角, 下盘定住手臂一震,磅礴灵力顷刻挥出,霎时就将人从身前震开。
寒昭隐隐意识到这人身份, 回击后却下意识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才受了缚仙索折磨,瘫倒地上好一幅生不如死的模样,怎么片刻后就好像全然恢復了似的。
这一点让寒昭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一点怀疑,但还不等寒昭去看那人真面目, 就见他轻轻一旋身转到了寒昭身后, 又是一拳猛地砸过来,拳风刚劲,下了狠劲直衝寒昭命门而去。虽是杀招,虽刮来的风都刀子般扎人,但寒昭这回却是眉都不曾动一下,只云淡风轻一抬手, 就接了他一拳、化了他的招, 再握着他手腕一拧一按,把人拽到了自己身前压住。
「嘶——痛痛痛!」那人叫唤, 「大师兄,自己人自己人!你轻点啊!」
寒昭眸凝在他后背上, 语气淡淡地喊了一声:「……林星来。」
掌下的身体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放鬆下来,少年人似乎微微垂了下头,清朗含笑的声音缓缓响起:「真不愧是大师兄,不错嘛。」
相处十余年,怎么可能连个人都认不出来呢。
但寒昭没回应,眼眸越发幽深,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林星来好像还没当一回事,依旧是嬉皮笑脸,道:「哎呀,鬆手了大师兄,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你明知道我打不过你啊。」
寒昭听不出情绪地「呵」了一声,手却摁在他肩膀上,咔的拧了一下。伴着林星来措不及防的一声痛乎,寒昭已经麻利地把他另一隻手给拽脱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