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问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哪天我真的死了,你会不会……想方设法地救我?对了,你可千万别做傻事……我要是死了就死了……啊!好疼!师父你是掐人精吗?!」
是寂宁猛然抓住他的手,在他手背上狠狠地掐了一下。又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谢随晔说道:
「本君不会救你。」
「但是既然人在本君这,你就是本君的,不允许出事。」
寂宁今夜的想说的话有些多:「你别想丢下我一个人死。我不允许你想这些乱七八糟还未发生的事情。现在你是我的,我不允许你在我面前出事,也不允许你说这些。」
·
无数次,眼前人的话语与脑海深处的迴荡的言辞重迭,梦境里的神秘人,从四面八方挟卷着记忆深处的光影,透过重重迷雾,朝他回眸,淡淡一笑。
然而笑着笑着,他便看见了,鲜血从那人嘴角溢出,胸口上插着一把锋利的长剑。
他还是在对他笑,神态癫狂。
遥远的笑声传入耳中,还掺杂着像是婴儿的阵阵啼哭。
谢随晔痴了片刻,又猛然回神。
「你如何了?」寂宁见谢随晔分神,未发一言,急忙去查看伤势,还以为是自己掐疼了,轻轻拍了几下他的脸。
「啊,我没事。」
寂宁皱了皱眉,询问道:「你……」话还没说完,两片温暖柔软的唇瓣便已落了下来,印在他的唇上。
回应他的是激烈的亲吻。谢随晔捧着他的唇又|啃|又|咬,寂宁的唇不过多时便已经红肿起来。
也不知为何,谢随晔的动作比平时都要更加激烈,但也不至于粗|暴。谢随晔控制不住自己,怕寂宁受疼,便一边亲吻他一边柔声安慰。寂宁则一如既往,白日不发一言,此时此刻却兴致热烈地迎|合着他。
不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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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之主温澈如今尚不在府中,儿子温宿也与他一同远航经商,现今家中做主的便是温澈的嫡孙温晟。
翌日,谢随晔与寂宁便前去了温夫人方槿君的居室。
九曲迴廊,重重迭影,临暮镇竟久违地有了日光,晒在屋顶的琉璃瓦上,璀璨夺目。
两人一同并步前行之时,迎面便走来一俊郎男子,很远便同寂宁招手示意。寂宁面露柔色,待走近之时,寂宁说道:「这便是温澈之孙,晟儿。」
「上神可是去看望我祖母?」温晟和气道。
「是。」寂宁语气微凉。
温晟轻嘆一声,道:「方才我从祖母房中回来,祖母还是昏迷不醒。」
谢随晔打量了一眼温晟,稍作思索,道:「你可还认得我?」
温晟正当而立之年,因继承祖父血脉,故也可永葆容颜,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男子,温文尔雅。
温晟看了一眼谢随晔,蓦然被那身令人移不开眼的红击中了记忆里的柔软之处:「你是……幼时给我看萤火虫的那位红衣哥哥?」
那个时候他年纪尚小,生来便与常人不同,肤色似雪一般白,镇上其他小孩都认为他是妖怪,并且不愿与他玩。父亲常年在外,母亲又恶病加身,只有家仆同他一起。
那日父亲回家,举办宴会,邀请了镇上所有的人,所以他才会和其他幼童在园中玩耍。而那点点的萤光,也成为了他童年回忆里最触动的一刻。只是当时夜晚昏暗,虽然在萤光辉映之下能够隐约看出那位哥哥穿的是红衣,可还是不甚明确,也不敢轻易妄言。
谢随晔点了点头,随即道:「昨晚我并未见到你,你去何处了?」
温晟请他和寂宁坐在几步之处的一座亭台里,妥善之后,毫无任何预兆,十分诚恳地向他们二人扑通一声下跪:「温晟在此感谢两位对我儿的救命之恩!日后必当做牛做马,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寂宁先是站了起来,想去去搀扶地上之人,清冷道:「不必,先起来。」
然而另一双手抢先一步,不动声色之间推开了他,代替他去扶起了温晟。
「道谢什么的日后再说。先回答我的问题。」
寂宁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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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晟坐回石凳上,道:「昨晚我在自己房中睡着了,没有醒来。」
「可是昨晚家仆吵吵嚷嚷,那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听不到呢?」
「您有所不知,我所住之处,甚是偏远。在东厢那边,故这正厅之事,我无从察觉。」
寂宁瞥了谢随晔一眼,道:「别问这些无意义的问题。」
「那好吧。」谢随晔看了寂宁一眼,继而正色道:「对了,你祖母昨晚为何会这般癫狂?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祖母她,被心魔所噬,至今未愈。」
☆、残念
「什么心魔?竟然这般严重?」
「唉您有所不知,几年前我祖母便初显疯癫征兆……」
听温晟所言,方槿君乃是江南人氏,一富商家中的千金。温澈经商之时,与其相恋,并将她迎娶回了极北之地的温府。虽说二人在一起受过重重阻挠,但二人不屈不挠,以命相抵,最后祖母家中也只得退让了一步,成全了这对鸳鸯。
然而好景不长。方槿君本就生于温暖湿润的南方,来此寒冷之地,虽说温澈多加防范,但在生完温宿,也就是温晟的父亲之后,寒气入侵体内,病来如山倒,方槿君再也无法支撑,只能久卧在床,靠名医调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