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澈的房门半掩着没有关上,江越抬手轻轻在门框上叩了两下,轻车熟路地推开门往里走,刚进去一步便僵滞在那里。
江越:「……」
刚要跟上却因江越突然的止步而轻轻撞了上去的齐文绍慌忙后退半步,惴惴不安地瞄着江越唯恐他生气,却瞥见他侧脸微微抽搐的唇角。
好奇心一时压过了其他情绪,齐文绍偏头往里看,正看到凌澈扯着根绳子貌似要上吊。
齐文绍:「……」
凌澈像是刚发现门口的人,一手还扯着挂在樑上的粗绳子,一手朝着门口摆了摆打招呼,眉眼含笑道:「越哥哥,绍表哥~」
江越语气平静道:「你在干嘛?」
「做秋韆啊~」说着晃了晃手上的绳子,「那天爬进你房间让我发现了一个一直被我忽略的房梁的妙用!」
「……」
江越很无语,齐文绍很震惊,看着兴致勃勃打算往绳子上挂凳子的自家蛇精病表弟,内心在疯狂咆哮——你到底是为什么会从房梁爬进他房间啊!!!
江越淡定地走过去,淡定地从他手中扯过绳子,淡定地把凳子放到一边,然后淡定地把他按在中式沙发上,回头看着刚缓过神来的齐文绍,指了指另一边的单人沙发。「坐。」
齐文绍乖乖坐下了。
凌澈看看在自己身边坐下的江越,又看看齐文绍,再看看江越。「……要我消失吗?不过就算你让我消失我也不会听的,因为这是我房间。」
江越扭头默默看他。
凌澈眨了眨眼,拿过放在桌上的手机点开游戏。「好吧,我不在。」
齐文绍:「……」
「咳,」江越佯咳一声,稍稍坐正了身体,「文绍。」
自己的名字从那人双唇吐露,齐文绍不由自主正襟危坐,紧紧盯着江越,目光炯炯。
江越不自在地挪动了下。
那双眼中的期盼太过强烈,强烈到让自己无法装作视而不见,江越内心纠结着,「你……」轻轻咬了下下唇,不由自主攥住了身边人的衣角。
状似打着游戏的少年悄悄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江越定了定神。「你给我点时间。」
他的意思是……可以试着接受?
江越的视线游移着,就是不愿意落在齐文绍身上,更不愿对上那过于灼热的视线。「我不知道那倒霉孩子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凌澈:「……」真当我不在啊?
深吸一口气,江越缓缓道,「我承认我那天说的话……不是真心的……虽然长老会让我不用顾虑那么多,但我……没办法马上改变自己的想法。」
紧紧盯着江越的双眸渐渐亮了起来,齐文绍这些天已经被打击得开始怀疑人生了,突然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时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江越轻轻咬了咬下唇,「我想我还需要点时间来适应……」
齐文绍不太确定他的话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心跳如擂鼓般,不由看向凌澈的方向。
凌澈接收到他询问的目光,无语地点了点头,顺便在内心里嫌弃了下他的智商情商。
齐文绍的眼中顿时闪耀出光彩。江越这么快就愿意试着接受自己,让内心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的齐文绍简直喜出望外。
那时的告白带着几分破釜成舟的决心,可是真的离开江越后,冷静下来的大脑却不断地后悔着那时的衝动。如果要从此和江越一刀两断,那自己宁可将这份感情永远封存,只要能让自己再看到他,能留在他身边。
自己后悔过那时的贪心,可如今江越却承认了自己的感情——虽然还是含糊其辞不愿直说。
齐文绍惊喜若狂道:「我等你!!」
「但是!」江越的转折将齐文绍快要飞上天堂的心情拉了回来。
「我还不习惯……」江越说着抿了抿唇,眼神闪烁了下,白皙的双颊染上几分红霞,「太多的肢体接触,所以你……」
齐文绍:「所以?」
凌澈很煞风景地插嘴道:「他的意思是叫你别随便亲他,他会害羞。」
江越瞪了他一眼。「谁害羞……」
凌澈:「嗯你不害羞,你只是羞涩。」
江越:「……」什么区别啊!
齐文绍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咧开,又怕江越生气一般硬生生扯下来。
心跳声几乎盖过了其他声音,眼中其他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江越清隽的面容愈发的清晰,清晰到一个平时会被迟钝的自己忽略的小小眼神都像是无限放大,向自己诉说着此刻故作泰然的青年难以掩饰的羞赧,齐文绍心中一阵不可置信地狂喜。「我、我知道了!」
九月 (六)蓝票~
江越看着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的青年,眼睑下的青黑显示出青年的疲惫,比之前消瘦苍白的脸庞让江越心中隐隐一阵抽疼。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蜷曲着一点点握紧,江越有些懊恼自己让那样疲惫不堪的青年强打着精神听自己纠结了许久,甚至只顾着自己凌乱的心情,没有注意到他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得到了江越的回应,齐文绍紧绷着的神经骤然放鬆,被见到江越的激动压下的疲惫和困乏又再度席捲而来,汹涌之势比之前更甚,强打精神的青年终于支撑不住,头一歪在沙发上昏睡过去。
青年突然的倒下吓得和凌澈斗嘴中的江越瞬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忙扑过去检查了下,发现是太疲劳昏睡过去才稍稍鬆了口气。不由自主抬起手,指尖抚上那英俊的眉眼,沿着轮廓轻轻描绘着。江越微蹙着眉,没有发现自己眼中太过浓烈的心疼。
看着青年憔悴的脸,江越轻嘆一声,也不忍心再让他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