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烜墨放下茶杯,仰起小脑袋,道:「中途若无本尊为你们护体,凭你魔王初期的境界,如何护得住清云?」
赫连丹怔了怔,微微皱眉。
宿清云瞥了眼小魔尊,并不接他的话,继续说道:「……我醒来时,正在浅滩上,你和……他皆昏迷了,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俟蔺封和他的巫士来浅滩祈福。」
他将自己了解到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
赫连丹听完后,手指磨着茶杯的边缘,问道:「接下来,宿公子有何打算?」
「嗯?打算?」宿清云喝茶的动作一顿。
「我是魔修,修炼所需的气为魔气,而此处充满了巫气,不利于修炼。」赫连丹道。
宿清云摊开手掌,盯着掌心的印记。锦绣天阙图依然打不开,否则可以让赫连丹进去,吸收玄灵之气,转换成魔气,便能修炼了。
君烜墨道:「我们不可能再回魔修界了。」
「为何?」赫连丹问。这小魔尊亦是魔修,不回魔修界,要去何处?
君烜墨横他一眼。「本尊和师弟还有大事要干,你一外人无需知道。」
赫连丹垂眼。「我是宿公子的奴仆,主子的事,便是我的事。「
「呵,你这贱魔倒还忠心上了?」君烜墨道。
「尊者在我的神魂上打上奴印,不正是看上了我的资质?」赫连丹看向君烜墨,神情淡定。若是以往有人喊他贱魔,早已死无全尸了,如今因为奴印,他只能忍气吞声。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君烜墨道:「姬枫涯若有你半分聪明,便不会被本尊一剑刺死。」
赫连丹手一抖,差点打翻茶杯,他目光如炬地望着小魔尊。「果真是尊者杀了他么?」
君烜墨笑道:「你不是已猜到了么?」
赫连丹迟疑地应了一声。「不错。」
宿清云看看赫连丹,又看看君烜墨,斟酌了下道:「姬枫涯一路追杀我们,他的死,咎由自取。」
赫连丹坦言道:「立场不同罢了。姬枫涯是我的人,若我无奴印,自会想方设法的为他报仇。而今……」
顿了顿,他深深地望着宿清云。「而今,我对宿公子的忠心,至死不渝。」
宿清云诧异地问:「你向我下跪时,我便有疑问了。仅仅因为一个奴印,你便可以抛弃过往的仇恨,对我交付忠心?」
「师弟怕是不知这奴印的作用。」君烜墨扬声道。「他若反抗奴印,或出手伤主,立即魂飞魄散。」
宿清云一震,终于正眼看向君烜墨。
「他想修成正果,唯有臣服。」君烜墨端起小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
赫连丹闪了闪眼,收敛情绪,平静地道:「不错,我还不想英年早逝。何况……宿公子性子喜人,便是奉你为主,又何妨?」
宿清云双目清亮,温和地道:「那往后,你便与唐玉泽他们一道,与我们同行吧。」
赫连丹轻轻摇头道:「我与唐玉泽不同。」
「什么?」宿清云一时听不明白。莫非……他不愿与他们同行?
赫连丹柔声道:「我是你一人的奴仆,只听命于你。」
「这……有何区别?」宿清云一头雾水。
君烜墨轻哼一声,道:「这小子的意思是,除了你能使唤他,就连我也唤不动他。他的主人,唯有你。」
宿清云惊讶,终于明白了,对上赫连丹深邃的眼眸,心中动容。
「师弟不必感动,将来你还有无数的奴仆,不单单这一个。」君烜墨道。
赫连丹蹙了下眉,低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只要宿公子不嫌弃我的修为,上天入地,舍命相伴。」
宿清云道:「魔气的事,你不必担忧,我这有法宝,可助你修炼。如今,唐玉泽和巫虞妖姬等人皆在那法宝中。」
「当真!」赫连丹面露喜色。
「当真。」宿清云颔首。
「师弟为何不早些将唐玉泽放出来?那小子八面玲珑,可派他去巫修者交涉。」君烜墨问。
宿清云终于理他一回,解释道:「不知为何,在此界,我的丹田一直无法蓄满气,吃再多的回魔丹,亦无济于事,玄灵之气不足,打不开锦绣天阙图。」
「哦,竟有此事?」君烜墨从玉盒跳了下来,来到宿清云的手边,摸着他的手腕。
宿清云忍着性子,任他摸了个够,好一会儿,君烜墨搭着他手腕上的经脉,严肃地道:「师弟即将晋升入魂境界,玄灵之气滋养神魂了,自然供不应求。」
「入魂!」宿清云不可思议,脱口而出,「师兄说得可是真的?我修炼不过月余,不但脱胎换骨,还将入魂。他人修炼数百年,都未可及!」
赫连丹猛地转头看他,一脸震惊。修炼不过月余?
君烜墨听到「师兄」二字,不自觉地翘起嘴角。「我授予你的功法,岂是凡俗之物?锦绣天阙图、天地玄幻书、天罡剑谱、还有那洗筋伐髓琼浆——多重机缘巧合,若再不晋升入魂境界,如何对得起『天意』?」
宿清云盯着君烜墨,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师兄……话中有话?
沉默了半晌,他道:「你……可还记得入心魔后的事?」
君烜墨别过脸,道:「我又非失忆了。」
宿清云手腕一拂,推开他,咬牙切齿地道:「那你有何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