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强的妈妈听见争吵声,拉开门,见丈夫和儿子站在风雪里争吵,连忙跑过来:“一个马槽栓不住两个好叫驴?!爷子俩前世有仇哇?几个月不见,一见面就吵吵,站在自家门口一个比一个嗓门大,也不怕郭政委他们听见笑话!” 耿争旗虽然是统帅千军万马坦克师师长,但在自幼青梅竹马的老伴面前却从不发脾气。女人数说着老伴,亲热地拉着儿子的手进了自家黄泥麦草抹的土坯房。
“呵,小鸡炖蘑菇?妈,我已经大半年没吃过你做的小鸡炖蘑菇了!”耿强走进门就嗅到小鸡炖蘑菇的香味了。 “小样!君子谋道,小人谋食,快扯只鸡腿回连队去!”耿争旗用鼻孔哼了一声。 “老耿,我们大半年没见孩子了,你就不能让他在家里高高兴兴过个年吗?”女人瞪了丈夫一眼。 “不行!他必须回连队同战士一起过年!” 耿强扯了一隻鸡腿吃着。 “饺子已经包好了,让我给孩子下碗饺子吧。”耿争旗嘆道:“好吧,吃完饺子赶紧回去!” 女人进了厨房,将炉子上已经烧开的水倒进锅里,将锅坐在熊熊燃烧的红泥火炉上,端出一屉已经包好的萝卜大肉饺子,噗里噗嗵地朝锅里下。 “耿强,你和程宝文之间有矛盾吗?”耿争旗严肃望着撕扯着鸡腿吃的小儿子问道。望着爸爸严肃的表情,耿强吃着鸡腿摇头道:“没有。” “真地没有?” “没有!”耿争旗语重心长地说:“耿强,爸爸平常是对你要求严厉了一些,那是为了你的进步,你不要把大家对你的严格要求误解了!”耿强有些糊涂:“爸,你今天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出了什么事情?”耿争旗的眼睛潮湿了:“我耿争旗正直一辈子,无论是在血与火的战场,还是在和平时期,对战友、对同志一直光明正大,黑白分明,从不搞阴谋诡计,更不会去背后给人捅刀子,我希望我的儿子能像我一样!” 父亲今天是怎么了?平常说话坦克炮一样直来直去,对他动不动就破口大骂,今天怎么说话这么隐晦艰涩叫人费解。耿强猜想师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是大事情。 “爸,您放心,你儿子能力可能欠缺一点,但绝对不是邪恶小人,他宁可当面和同志吵得脸红脖子粗,甚至拍桌子骂娘打个头破血流,但从来不在背后搞阴谋诡计,这也是您和妈妈从小教育的结果。” “你最近给军部没写过什么反应材料?”耿强摇头道:“我一小排长,写那玩意干啥?有啥事我给您不说直接反应到军里,我脑子有病?!”耿争旗点头道:“没有就好!” “耿强,你们B团副团长程宝文这个人怎么样?”耿强又扯了一个鸡腿回答道:“你说陈副团长?挺好。” “能不能具体点?” 耿强擦起嘴角的油,咽下鸡肉说:“坦克二校教练团技术处长出身,军事技术过硬,坦克出了故障,他靠耳朵就能听出那里有毛病,手到病除……”耿争旗冷竣地望着儿子:“这个人在政治上可靠吗?”耿强心理咯噔一下,紧张地问:“爸,程副团长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有人给军党委反映,说他反对毛主席的军事思想?” “啊?”耿强惊讶地瞪大眼睛“不可能!爸,你别信那些人胡喋喋程程宝文我最了解,政治合格、军事过硬,对党中央、毛主席绝对忠诚!” “那次反坦克战役演习,程宝文是不是指使侦察连连长王增强冲向反坦克阵地,俘虏了你们的反坦克部队?” 耿强点了点头:“王增强那滚犊子还缴获了我们的武器!” 耿正旗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个陈宝文简直就是猪程宝文他怎么能让解放军一方缴枪投降,你们B团在演习总结中为什么不汇报这件事情?” 望着父亲由于激动而涨红的方脸,耿强解释道:“王增强带领他的坦克侦察连,将当是我挺恼火,扬言要去见团长政委,过后一想,既然是战争,敌我双方就是你死我活,我们击毁了苏军那么多坦克,狼群特工分队迂迴穿插,迅速抢占我反坦克阵地就在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全军搞过那么多军事演习,你见过哪一次军事演习解放军投降过?!” “没见过。” “谁给他的权力让他私自修改军事演习的方案?”耿争旗气愤地说。 “当时我也挺纳闷,演习中没有狼群坦克迂迴穿插抢占反坦克阵地这一出,我还以为是师指挥所临时增加的?” “陈军长在电话里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我出了这么大的军事政治事故竟然隐情不报,问我还想不想当这个坦克师长?” “政治事故?爸,有这么严重?谁告状?我把他的嘴撕了挂在耳朵上!” “你问我我问谁去?人家写的是匿名信!” “一定是我们坦克B团的人!妈的,背后捅刀子,小人!有朝一日我知道了是谁,非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做尿壶不可!” “程宝文的的军旅生涯能就这样画一个句号……”耿争旗长嘆道。 “爸,军党委真要处理陈副团长?” “陈少山在电话里说,军工作组春节过后就到。” “你就不能给陈军长说说情?” “说情?我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我和郭政委都要给军党委写出书面检查!” “饺子来喽!”女人端了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厨房出来。 耿强望了桌子上的饺子一眼,闷闷不乐地说:“妈,我该走了!”女人道:“耿强,饺子都下出来了,你好歹吃几口呀?!”耿强已经拉开门走在风雪里。 撵到门外的女人,看见儿子消失在风雪中,猜想一定是丈夫又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