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倒在只有一线天的丛林里。山崖上落下的一股细水不断滴在他的脸上,将他从昏迷中唤醒。左肩中了一颗子弹,伤口疼得钻心。这个顽强的军人挣扎着坐起来,要想活下去,必须立即动手术把子弹从伤口里挖出来。如果等伤口腐烂化脓发高烧就只有葬身在这亚热带的丛林了。可是,在这隻有毒蛇和红蜘蛛的山谷里,除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救急包和云南白药外,哪里来的医疗器材和医生?只有自己给自己做了。他想起小时时候父亲讲过的《三国演义》。那里有关云长刮骨疗伤的故事。王忠找来一截木棒含在嘴里,忍着钻心的疼痛撕开自己的血衣,打开打火机,用火苗将那把短军刀简单消了毒。雪亮的军刀在伤口旋转,鲜血滴答滴答忘下掉,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由于钻心的疼痛,牙齿将木棒咬得咯吱咯吱直响……终于将那颗铜弹头挖了出来。疼得昏了过去的王忠稍事休息,将半瓶止血的云南白药倒在伤口上,取出急救包,自己简单地将伤口缝了几针,就用纱布包裹起来……
休息了一会儿,借着月亮的微光,王忠拄着衝锋鎗一步一步地朝蛇谷里走去。
野狼侦察大队来到蛇谷的时候已经子夜时分。
突然,一隻猫一样大的东西“吱吱”尖叫着从郭勇的脚边掠过。郭勇手中的军刀寒光一闪,噗地一声,军刀将那团黑糊糊的东西刺了个透。一个野狼侦察队员跑过去,打开微型手电筒一照,乐了:“队长,是只大老鼠!”
“不能吧,老鼠有那么大?”郭勇走过来问。
“这里十隻蚊子一盘菜,三个老鼠一麻袋。”队员拔出军刀,擦拭了沾在军刀上的鼠血。
“进入蛇谷,大家注意警戒,这里毒蛇很多,特别注意树上的毒蛇。”郭勇提醒道。
一条胳膊粗的黑头眼睛王蛇,吐着血红的舌芯子,沿着一棵合抱粗的栎树,慢慢向野狼侦察队员这边偷偷运动。瞅准一个机会,那条眼镜王蛇呼啸一声,闪电般发动了进攻。儘管野狼侦察队员经过专业的野战生存训练,对于毒蛇的突然袭击仍然手足无措。当黑头的眼镜王蛇向一名侦察兵袭击的时候,另外一个野狼侦察大队队员完全出于一种防卫本能,将同伴朝前使劲一推,上前猛地一跃,军刀寒光闪动,啪地一声,蛇头扭动着跌进草丛里,蛇身盘旋着落在地上,抽着不动了。
蛇王被斩首。蛇谷里群蛇愤怒。在一条水桶般粗的蝮蛇率领下,五步蛇、 竹叶青、 眼镜蛇、 蝮蛇、金环蛇、锦蛇、 蟒蛇、 大赤链等大小有毒蛇、无毒蛇向着野狼侦察大队发起猛烈袭击。
“快,用喷火枪!”郭勇命令道。
一个侦察兵迅速卸下喷火枪,对着蛇群射出一束束凶猛的火焰,那些沾油的高温火苗一旦喷射在蝮蛇身上,那些毒蛇很快就能毕命。儘管喷火枪发挥了大作用。但有些狡猾的蝮蛇还是躲过了喷火枪,向侦察兵们发起了进攻。一场人蛇大战开始了。那条水桶粗的蝮蛇仿佛认识郭勇就是野狼侦察大队的“头狼”,趁他不注意,发起了闪电般的攻击。毒蛇用柔软而有力的身子将郭勇死死缠住,让他喘气都困难了。郭勇一手用力地地掐着蛇头,让它不能下口咬人,另一隻手艰难地抽出携带的军刀,朝着毒蛇猛刺,蝮蛇负痛呼哨一声,鬆开身子,嗖地蹿回到树上,差点被勒死的郭勇站在那里直喘气。那些专门学过如何同毒蛇格斗的侦察兵在蛇谷里展开了惊心动魄的人蛇大战。有个侦察兵被毒蛇咬了一口,他忍着伤痛,抓住毒蛇,也将毒蛇咬了一口,直至咬破蛇身咬出血来……
一隻原始枯藤上的红蜘蛛,顺着藤条慢慢朝下爬,眼看含有巨毒的红蜘蛛就要爬到郭勇的头上 ,一个机敏的侦察队员举枪瞄准郭勇的头部,啪——,枪口的青烟还没有散去,那隻巴掌大的红蜘蛛已经被打得粉碎。
枪声惊醒了把自己埋在枯树叶下沉睡的王忠。他听见了说话声,是熟悉的汉语,王忠惊喜地听见了来自祖国的声音,他握紧手枪噌地蹿出足有一米厚的枯叶,哗啦一声跃出大坑。
“什么人?”
“喏得啉(举起手来)!”
“嘟罕候耶(缴枪不杀)!”
几十黑洞洞的枪口土行孙一样从地下蹿出来的王忠。
“别开枪!我是红二团的!”王忠举起双手。
“王忠?!”郭勇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我,你们是野狼侦察大队的?”王忠看见郭勇左臂上的黑狼臂章。
“哇——”郭勇上前一把抱住王忠:“可把你狗日的找见了,我们还以为你死了或者被越军抓走了呢?”
“你们是来找我的?”
“赵副师长给我们野狼侦察大队下达了死命令,要我们必须在丛林里找到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弟兄们辛苦了!”王忠哽咽道。
“辛苦,我们差点连命都搭上了。”
“打开电台,向草原发报!”
“草原,草原,我是野狼,听到,请回答!”
“我是草原!”
“王忠已经找到!”
“郭勇,王忠是死是活?”郭勇将通话器给了王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