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进脚步微顿,没吭声。
「唉,守城以逸待劳多好,眼下翁将军那说不上话,时校尉有没有什么办法?」
时进板着脸,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脸上的血迹抹了,缓慢地说:「翁将军都没有办法,我小小校尉,自然只能听上令行事,将军与太子要战,就只能战,拼不过马革裹尸还,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
时进转身就走了,守城的打法,少见有主动出击的,何况领兵作战的是个草包,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她得想办法把先生送走,凉州城是不能呆了。
第十章 金榜题名时
上次譁变受伤的人还没好,这次出兵回来的伤员更多,医帐内外全都是人,柯蓝忙的脚不沾地,连时进过来也没注意到。
等听见有人跟时进打招呼,才转过身去,先上下看来时进一遍,她身上干干净净,衣服都是换过的,一点血污都没有,只是还带着寒气。
柯蓝拉着时进,说:「没受伤吧?」
时进伤都在身体上,回去自己敷了药包好,并不露出来,还点头说:「运气好,没事。」
柯蓝有233这个千里眼耳报神,早知道时进受伤的事,于是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来,塞到时进手里,「伤药我这里管够,要说希望你用不着,那也不实际。你自己小心些,只要记住,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时进紧紧握着药瓶,点了点头,「先生打算一直在凉州城做军医吗?」
俩人一起往外走,柯蓝听这个话,脚步停了下来,看着时进,问:「怎么这么问?」
旁边抬着伤兵往医帐里进,俩人避让了路,时进一直看着那人被抬进去,才转头,却并不敢看着柯蓝,只说:「先生在这里做军医,实在是明珠蒙尘大材小用……」
柯蓝皱眉,「说实话。」
时进闭嘴,犹豫了一会儿,说:「这次伤亡实在惨重,但我看太子的意思,并不打算就此缩在城里,恐怕还得再战。」
到时候,凉州就太危险了。
凉州城外已有失地,太子估计是打着收復失地驱逐北戎,好巩固地位的意思,可凉州城这道关卡却比外面的失地重要万倍。
柯蓝没领会时进的意思,还愁眉不展的说:「这次送来的伤兵太多了,方吉同先吃了败仗,损失这么严重,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主动出击,能怕就是好事。」
只怕急功近利。
方吉同确实怕,大腿上那一箭,但凡靠上一点,他就回不来了。
北戎骑兵把军帐往前推进,已经快要接近凉州城了。
此战过后,专门留了人压在凉州城外,大骂了三天,把主帅跟太子骂的狗血喷头,污言秽语,连生殖器带小动物,列举了一遍。
方吉同很不在乎这些,作为没什么本事的国舅,他被人骂也不是一天两天,但天之骄子太子殿下,是无论如何都忍不了的。
监军跪了一地,齐刷刷的喊:「殿下息怒。」
太子气的脸色涨红,抓起手边的茶盏就砸了出去,细腻的青白釉瓷瞬间碎了一地,屋里还站着的太监宫女立马跪下。
「让本宫如何息怒?! 」
太子眼神扫过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低下了头,不敢出声,阵前叫骂这种事都是常有的,武将们都不当一回事。
太子紧握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眯了眯眼,看着方吉同,说:「方将军就没有对策吗?」
方吉同立刻颤巍巍的挣扎起身,支着一条腿,抱拳回道:「臣实在有伤在身行动不便,否则定出去杀他个片甲不留,好给殿下出口气。」
其他几个将军副将皆垂头默默皱眉,这话说的,实在令人作呕。
站在最末的翁植站了出来,眼观鼻,沉声说道:「殿下稍安勿躁,两军对垒阵前叫骂都是常事,眼下我军伤亡严重,士气低迷,需暂做休整,不宜出战。」
太子瞬间冷笑了一声,看着翁植半天,才慢吞吞说:「翁将军此意,是要坐视父皇与本宫受辱?」
翁植立刻屈膝,「末将不敢。」
没有一个将军愿意主动站出来,刚吃了一个败仗,所有人都灰头土脸的,太子有心迎敌,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于是发完脾气就拂袖走了。
时进脸色比昨天还沉,眼下送人出城已经是难上加难,太子这顿责难,或许并不是非要今天出城迎敌,但他这意思却摆明了,这场仗,绝对要打出去。
柯蓝一早就听说太子把所有校尉以上的人叫去了,乌泱泱许多人,时进升校尉的文书已经在路上,自然也得去挨一顿骂。
「惨哦。」柯蓝揣了一盒冻疮膏去找时进,路上跟233说:「这种人到底是怎么当上太子的?国家没人了吧。」
233见怪不怪的说:「他妈是皇后。」
可以,不得不说,投胎是门技术活,柯蓝服了。
一见柯蓝过来,时进慌忙藏起手里的东西,镇定的问:「先生怎么来了?」
柯蓝假装没看见时进的小动作,把冻伤膏拿出来,瞟了一眼时进,慢悠悠说:「怎么,我不能来了?」
时进顿时有点慌,赶紧摇头,「不是,我不是整个意思。」
见她当真了,柯蓝嘆了口气,摆手说:「开个玩笑,别紧张。我来是想问问你,你可知太子现在是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