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怎么回事?」萧安安毕竟单纯,脸上通红忸怩道:「明明先前是李大人在里头歇息的,他的小厮不是这么说的么?还不叫我们打扰。」
屈青瑶道:「这还用说,必然是她用了法子勾引的李大人,实在可恶,我就知道好端端地怎么会去娶这样一个女人呢?当然是她上赶着用了些下作手段。」
萧安安听的脸红心跳,又有点害怕:「别说了,有人过来了。咱们快回去吧。」
屈青瑶撅着嘴,却给萧安安拽着去了。
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他们之后的一丛牡丹花后,李府的方二奶奶跟贴身丫鬟正站在哪里,也各自一脸的震惊。
顷刻,方氏道:「我还以为咱们家的三爷是个最正经的,真想不到若是正经人做起事来更是让人意想不到。」
丫鬟愤愤道:「以前三爷不是这样的,都怪那个狐媚子!」
方氏嘆道:「实在是不得不服,没想到这个狐狸精这么有手段,当初她跟镇远侯和离,我还念佛呢,以为她必从此倒地不起,没想到人家转眼间竟青云直上似的,先进萧府,又勾搭上三爷……眼见要跟我们平起平坐了,说出去谁能信?区区的一个罪囚之女,下堂之妇,居然比正经世家出身的贵女还要得势!」
丫鬟道:「可不是嘛,之前说是三爷要娶萧家的四姑娘,没想到平白出来这么一个人,抢尽了风头。」
方氏咬牙道:「我眼里却揉不得沙子,我们正经的高门出身,规矩教养的,岂能让这种狐媚子祸水似的东西坏了门风!」
丫鬟道:「奶奶要做什么?」
两个人正说着,就见东淑跟彩胜走了过来,方氏见她裙摆皱了一节,便冷笑了声:「趁着捉了个现行,我现在就要教教她规矩!」当下反而从花丛后走了出来。
狭路相逢的,东淑屈膝行礼,口称「二奶奶」。
方氏打量着她,见她体态娇袅,眉眼标緻,通身透着妩媚风流,便哼道:「江少奶奶,你从哪里来?」
东淑道:「先前倦怠,在侧厅小憩了片刻。」
方氏道:「是吗?是你一个人啊……还是有人陪着?」
东淑轻描淡写地道:「原本是一个,后来府内三爷忽然来了,就说了一会儿话。」
方二奶奶顿时愣住,她原本以为这种私下见男人的事,东淑自然会瞒过不提,可没想到她居然直接承认。
「你、你……你怎么这么不知羞耻!」看着东淑坦然的神情,就好像那个见不得人的反而是自己,方氏气急:「你倒以为这是正理?」
东淑含笑道:「这当然不是正理,只不过脚生在你们三爷身上,我自然是拦不住的……二奶奶若要怪罪,不如先去教训他。」
方氏浑身发抖:「好个不要脸的……」
东淑见她要气炸了,忽地道:「二奶奶,我没心思跟二奶奶在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上争闹,不过,倒是另有一件事情。请借一步说话。」
方氏一愣,见东淑缓缓往旁边走开几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丫鬟,便也走了过去,仍是带怒道:「你想干什么?告诉你,你别以为今儿的事就算了,我回头告诉……」
东淑道:「二爷身边的宠妾是叫绿云吗?」
方二奶奶吃了一惊:「你怎么……」本想问你怎么知道,转念一想:李珣的宠妾绿云,原本是丫鬟扶上来的,生了个庶子已经两岁半,这种事情人人都可打听出来,也不算稀奇。
当即便哼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东淑道:「我听人说,这绿云的娘家本是小门小户,因为给二爷当了妾又得宠,就成了地方上有头脸的人物了。」
「这是当然,」方二奶奶得意道:「就算是李府的丫鬟小妾,也自然比别的人家里不同。」
她正要趁机再说「规矩」,东淑道:「这绿云娘家这样得势,是二爷帮衬,还是二奶奶你出的钱跟力?」
方氏一愣。
虽然高门大户的女眷们向来以贤德自居,丈夫纳妾从来没有个明面说不肯的,可私下里自然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并不是很喜欢夫君宠爱妾室的。
何况这绿云年轻貌美,又生了庶子,更是方氏的眼中钉……她哪里肯去帮衬,不去祸害已经是真贤德了。
「许是二爷吧。你问这些做什么。」方氏多了个心眼,警觉地看着东淑。
东淑笑道:「二奶奶这些年没少为了二爷身边的莺莺燕燕操心吧,要不然怎么会没精神去管李府的家差、让管家的事务落到别人手里去了呢?二奶奶还是好好去查看看,帮衬绿云娘家的是什么人吧,别……真叫人吃了还不知道。」
说完之后,东淑略略欠身,带了彩胜自去了。
剩下方二奶奶瞪着双眼望着东淑离开,她的丫鬟走过来道:「奶奶,她跟您说了什么?」
「她……」方氏才张口,忽然心头一寒,她瞥了一眼丫鬟,哼道:「她跟我求情,叫我别往外说,哼,罢了。谁让老三鬼迷心窍了,男人一旦给迷住了,什么做不出来……」
说到最后这句,本来明着是说李衾,可想到东淑刚刚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方氏忍不住竟打了个哆嗦:李衾尚且如此,自己的夫君李珣呢?
东淑重回到了湖畔水阁里,向薛老夫人等告了罪,只说自己体质差不胜酒力,众人自然也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