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紫言正一丝不苟的绣着枝桠,墨书和秋水二人不厌其烦的在一旁指引的指引,分线的分线。或许是想到要为杜怀瑾做亵衣,沈紫言虽然对针线活还是倍感头疼,但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不耐烦的心情。
只觉得心头被填的满满的,只是想为他做些什么。只是到底对女红太过生疏,一路下来,不知扎了多少回手指,她也不以为意,依然耐心的绣着花样。杜怀瑾轻轻的往前走了走,将身形隐藏在丛丛花木里,看着沈紫言手上动个不停,也不知她在做些什么,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看着她双手上下翻飞。
过了一阵,才发现她居然是在绣花,唇边就绽出了一丝浅浅的笑,他早知她不善女红,此刻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了消磨时间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但只要这样静静的看着她,就觉得心间变得极其柔软,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来。
眼看着内室中的沈紫言手顿了一顿,似乎是扎到了手指头,又看着她将手指放在嘴里吮了吮。杜怀瑾心头微微一痛,无奈的摇了摇头,不会做女红有什么关係,他又不嫌弃……
正欲多待一阵,就听见耳边一声惊呼:“是谁藏在那里?”杜怀瑾暗嘆了一口气,终究是不能再偷看下去了,心里也怜惜沈紫言熬夜等待,就从花木里迈出脚来,低沉的说道:“是我。”
那婆子听见他的声音,忙迎了上来,满脸堆满了笑,“三少爷,您可算回来了,三夫人等了您好久了。”不用她说,杜怀瑾也知道,只是听着心里不是个滋味,三步做两步的就进了屋子,撩开了内室的帘子,大步的跨了进去。
沈紫言正埋头看线头,听到脚步声,一隻手揉了揉酸疼的脖子,慢慢抬起头来。见着是他,心中一喜,慌忙站了起来。
杜怀瑾已快步走到了她跟前,借着灯光看她绣的锦缎,虽然手法拙劣,可看得出来也是用了一番功夫,无奈的摇了摇头,“怎么这早晚的想起做这劳什子?”沈紫言脸上微烫,微垂了头,声音低不可闻:“也就是练练手。”
第194章 共度(三)
杜怀瑾从炕桌上捡起她未绣完的锦缎,默默看了一阵,无奈的嘆息:“府上针线班子上不知道多少绣娘,你说一声,多得是人替你做。再说就是真想要做针线活,也不急在这一时,这劳什子既费神又伤眼睛,以后还是少做得好。”说着,就将那锦缎攥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顺势就牵着沈紫言的手,一把揽住她的纤腰,让她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沈紫言对他这种时不时亲昵的举动早已习以为常,然而在丫鬟们面前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也知道杜怀瑾的脾气,她越是想要挣扎,他越是强来。这人倔得和小犊子似的,也不知在人前是不是这样。
屋子里传来衣服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沈紫言垂着头,眼角余光看见以墨书和秋水为首的丫鬟们都陆陆续续的低着头退了出去。杜怀瑾就放下了锦缎,握住了她的手,伸到灯光下细细察看,又是无奈又是疼惜,“不善女红就不要做这些东西,好生生的一双手,现在成了这般。”
只见沈紫言葱管一般的手指上,布满了针眼大小的小红点,有些地方已经发紫,肿起来了。这都是沈紫言在灯影摇晃下绣黄鹂鸣翠鸟图案的结果,现在就这样被杜怀瑾一眼看穿,颇觉尴尬,只觉得自己有些无用,又有些气馁,“我也就是想学学……”
杜怀瑾嘆息着摸了摸她的头,“这些事情自有绣娘去做,不用你亲自动手的。”沈紫言沉默片刻,突然闷闷的问:“那你的亵衣亵裤呢,难道也要绣娘做?”杜怀瑾微微一怔,长睫迅速眨了眨,才反应过来,眼里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又伸手去拿锦缎,“你这是想要给我做亵衣?”
沈紫言不待他拿过,自己就将那锦缎收在了袖中,“这只是用来练练手的,等到日后技艺娴熟了,再给你做。”杜怀瑾却露出迫不及待的神色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费吹灰之力的将那锦缎抽了出来,反反覆覆的看,欢喜得了不得,“就用这个做。”
看着他满脸的喜色,沈紫言微微觉得有些羞愧,硬着头皮说道:“这黄鹂不像黄鹂,翠柳不像翠柳,可怎生是好呢?”杜怀瑾呵呵直笑,胡乱在她脸上啃了啃,“那又有什么关係,只要是紫言亲手做的,都好。”沈紫言倍感尴尬,杜怀瑾倒是不嫌弃,可是她自己都看不过眼,这要是让人知道,堂堂福王府的三公子,亵衣上面就是几隻粗糙的黄鹂鸟,也太说不过去了。
早知道昔日在家时就该苦练女红了……
现在,悔之晚矣啊。
沈紫言长长的嘆了一口气,想要从他手里将那块锦缎夺回来,让他看着自己拙劣的手艺,实在有些窘迫,“我得閒了再替你重绣一幅。”杜怀瑾却格外坚持,“以后是以后,现在我就要这个。”沈紫言抿了抿嘴,“可是线头这样多,穿在身上不舒服。”亵衣是贴身衣物,自然是越光滑越舒适越好,沈紫言的刺绣,正面看上去就是一团糟,更不用提反面了,线头杂交,交相纵横,沈紫言自己都不好意思穿在身上。
杜怀瑾一缩手,眉开眼笑的将锦缎攥在了手中,细细摩挲了半晌,笑道:“也没有那么扎手。”这样说,还是有些扎手了。沈紫言哪里会让杜怀瑾穿着这种亵衣休息,岂不是一种折磨,连连说道:“我今日白天就给你另绣一幅。”
任凭她怎么说,杜怀瑾就是一直坚持,并且振振有词的说道:“我就觉得这副好看。”沈紫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