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笨”字衔在嘴里,又生生咽了回去。
池月给他擦着手上的口子,嘆了口气道:“燕不离,你走吧,我派人送你离开碧落谷。”
掌中的手一颤,伤口又渗出了几颗血珠。燕不离抖了抖苍白的唇,终究没有问为什么。
他已经伤痕累累,不想再受伤了。
池月格外惊讶。
对方没哭没闹也没拒绝,而是安静的垂下眼帘,站在自己面前淡淡的说了一个字:“好。”
心头莫名一空,这傢伙终于放弃了吗?为何自己反而这么失落......
然而就在他怔神的一刻,燕不离忽然动了。他猛地弯下腰,动作极快的拾起一片碎瓷,毫不犹豫的向自己颈间划去!
池月大惊失色,当即出手相拦。他拽住对方的胳膊卸去了几分力道,但终究慢了一步,眨眼间便看到一条血溪从那人脖子上流了下来。
燕不离倒在他怀里。目光清淡,笑容释然。
“池月,现在你可以送我走了。”
☆、124|121.120
黄泉殿上,鸦声聒噪。彤台之下,血流成河。
海上飞头皮发麻的踏过一排尸首,向殿中之人躬身请示道:“宗主,所有侍女皆已斩净。”
“打扫干净罢。”对方随意的挥了挥手。
“是。”胖子擦了把额上的汗,心有余悸的退了出去。
这位阎王上一次发这么大火,还是在夫人过世的时候,鬼门宗的弟子直接经历了一回大清洗。此次虽说人数不算恐怖,但治罪的理由却牵强得让人匪夷所思。只因未及时清理房中的垃圾,便斩了黄泉殿中全部侍者......宗主何时喜净到这个份上了?
不过......嗯,碧落谷确实干净了许多,林道石磴纤尘不染,楼头瓦檐金光锃亮,连树枝上的叶子都薅得比他还秃。这些个下人啊,确实欠调|教。
有风吹过窗楹,携来一丝血腥的味道。池月负手站定在卧房前,一袭玄衣,深重如夜。潭眸里映着红木门上的镂花,光影凝固如冰,幽冷苍寂。
燕不离......本宗究竟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房门“吱呀”一声,黄半山擦着手走了出来。池月恍然回神,上前问道:“黄叔,他没事吧?”
“幸亏你拦了一下,割得不深,没伤到喉管和主脉。我给他上了护颈,免得动作时伤口崩开。”老头儿一连串的叮嘱抛了出来,“这几日他脖子动不了,也说不了话,不能喝热水,只能吃流食,记住了吗?”
池月连连点头:“多谢黄叔相救。”
“和老夫客气什么?我发现这小子还挺有意思的。嘿嘿,你悠着点儿,别再玩坏了。”
“......”
“对了,”黄半山收起老流氓式的笑意,肃声道:“谷中青魃一事,你考虑得如何?”
池月眉梢一挑:“二师娘都管不了他,我一个做弟子的能如何?弒师吗?”
对方顿时像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你敢?!”
看着老头儿暴躁的表情,池月心中暗笑,咳了咳又正色道:“本宗明日去和师父谈谈,无论怎样不能将鬼门宗的弟子拖下水。大不了就再开启一次万鬼阵,朝廷的兵马决计讨不了好去。”
“那就好,老夫也去和三个元老商计一番,终归不能由着他胡闹。”黄半山这才放下心来,大步流星的往外走,没迈几步又回过头,眼神精光贼溜得和老家雀似的,“对了,那小子的伤不碍房事啊!”
池月:“......”
咽了口口水,喉咙里便传来抽丝剥茧般的灼痛。燕不离睁眼醒来,望着上方的银灰短幔顶子,便知道自己未死,而且还躺在了池月的床上。
他抚着缠了绑带皮套的颈子,暗道一声糊涂。怎就突然想不开了呢?倘若自己真的死在这里,粑粑和家中二老可如何是好?身为男人,爱恨藏怀里,家国抗肩上,就算活得再艰难,也要咬紧牙关撑下去......
口中干渴得紧,他张开嘴,却一声也发不出来,只好撑起身子往铺沿爬去。手刚触到银幔,床帐已经被人撩开。
“醒了?躺下别动。”池月打起帘子,转身给他倒了杯水,“你这几日说不了话,等拆掉护颈就好了。”
那护颈是硬牛皮子fèng的,如项圈一样套在某人脖子上,起固定之用。但池月怎么看怎么像结糙以前戴的那款,搞得他很想在上面拴只铃铛。
这傢伙动辄炸毛的性子,其实和结糙也挺像的。他一面想着,嘴角就忍不住勾了起来......
眼见对方盯着自己的脖子坏笑,燕不离心里噌噌冒了火气,一边在腹中狂骂,一边几口喝完了水。饮罢方觉嘴里有股子药味,却也懒得再计较,继续裹着锦衾闭上眼躺尸,连个正眼都没给池月。
被子里却伸进了一隻魔爪,先是抓住了他的右手,被他挣脱后又开始四处乱摸,燕不离忍无可忍的睁开眼,怒瞪之。
池月一本正经的道:“入夜了,你的手该按摩了。”
你他妈早说啊!瞎摸什么摸?!
燕大少爷高傲矜持的将爪一伸——小池子,伺候着......
池月伺候得他欲仙|欲死。
手上疼得如同抽皮扒骨,偏生他还喊不出来,只好死死咬住下唇,白蚕丝的褥单也被左手攥得皱成一团。
望着燕不离额上的汗珠和紧蹙的眉头,池月倾身吻在那隻渗出血丝的唇上,撬开了对方阖住的牙关,两舌交缠之际,手中居然还能有条无紊的按摩着。
不愧是老色魔,技术真他妈好,还有止痛功能......燕不离顿时感觉手上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