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顺着云冈的手看过去,前面的一块石头上赫然写着一行字:方程和云冈到此一游。
方程顿时睁大了眼睛,一下就没有干坏事的心情了。
这一刻,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只有水声。
只有水声。
水边的一块凉凉的石头上,趴着一隻毛烘烘的蜘蛛。它众多的爪子慢慢地舞动着,那是它的一种表情。
十四、别怕,这是太阳
七七四十九天终于到了。
这是一个必然来临的日子,儘管它对花梅子来说是残酷的。
这一天,花梅子表现得特别平静,一如既往地和那个黑暗中的人相对而坐,进行最后一次毫无意义的医治,好像仅仅是延续一种习惯。
擦完眼睛之后,她平静地坐在花糙间,静静地感受着微风。
她周围的糙一起摇晃起来,远处有几隻鸟在叫。太阳一点点升起来,越来越眩目……
突然,花梅子惊叫了一声,然后用手紧紧捂住了眼睛!——满天的阳光一下刺穿了她那单薄而寒冷的生命!
那个人赶紧抱住她,压低声音说:“别怕,这是太阳。”
花梅子一点点平静下来,她慢慢睁开眼睛,打量蓝天绿地,眼泪哗哗地淌下来。
那个人轻声说:“你看见了?”
她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恐惧,他终于从黑暗中显露出来了,光天化日,近在咫尺!她慢慢转过头去,一下就惊呆了——
他竟然是一个女人!
他长发飘飘,浓妆艷抹,长着两个深深的酒窝。不过,他的皮肤很粗糙,还有一个明显的喉结。
他静静地看着花梅子,凑过来,轻轻吻了她一下,留下一个圆圆的唇印。花梅子又害怕又噁心,一下就跳了起来,撒腿就跑。
远处的几隻鸟受了惊吓,呼啦啦地飞起来。
十五、变质
有一天,方程做了一个怪梦,梦见一颗心臟,被一把锋利的刀子割成三块,鲜血淋漓,各自在“嘭嘭嘭”地跳动着……
这天中午,方程来到电台附近的一家餐厅,等一个女孩。她是方程的一个粉丝,总是深更半夜给方程打电话。她叫李察。方程有个朋友也叫李察,不过他是男的,在一家公司做销售经理。
这个女孩和方程相约今天中午在这家餐厅见面。焦蕊又出去旅游了。
大凡男人都好色,我已经自我检查过了。我把好色的男人分为三类——色仙,色人,色鬼。
色鬼见了女人就想上,不管对方貌美貌丑,不择手段;色人不正经,却要装出正经的样子;色仙喜欢天下所有美好的女人,但只限于赏心悦目。
男人本性为鬼,进化为人,修炼为仙。
鬼搞地下活动,人在地面奔波,仙在天空云游。
色仙把女人当成花,用博爱的雨把她们滋润,使她们更鲜丽;色人咬牙切齿常说的一句话是: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而色鬼已经是鬼了,破罐子破摔,干脆赖在花下不走……
这世上没有色仙,我也不是。
方程是个色鬼。色鬼偶尔抬头,看见一个人特别熟悉——那不是李察吗?当销售经理的那个李察,他怎么变成了女人装扮?
方程不敢妄动,一直观察他,终于肯定他就是李察,于是大声喊道:“李察!”
那个人乜斜了他一眼,杨柳扶风地走了过去,掠过一阵浓郁的香气。
他不是李察?他是一个和李察长得很像的女人?
这个人走到一个角落坐下来,点了餐,开始吃,他的吃相很秀气。方程暗地里继续观察他,越来越恐惧——他认定他就是李察,他眼皮上的黑痣历历在目!
吃完饭,这个人一步三摇地走了。
方程马上掏出电话给李察家打电话。接电话的是李察的太太。
“嫂子,李察在家吗?”
“他失踪一个多月了!你见到他了?”他太太焦急地问。
方程不敢肯定,就支支吾吾地说:“没有,我找他有个事。”
他太太说:“你是他的好朋友,要是见到他,千万打电话告诉我!”
方程说:“你放心吧。”
这一天,方程竟然没等来那个粉丝,郁闷地离开了。
晚上,他和焦蕊通电话,对她说了这件怪事。当然,他没有提那个叫李察的女粉丝。
焦蕊笑个不停。
“你笑什么呀?”
“有什么奇怪的,可能他是做了变性手术。”
“可是,他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呢?”
“她要切断从前的一切,重新做人。现在,人们的观念还很落后。”
“他的性格很男人的!”
放下电话,章兀就来了。她没有坐,急切地说:“方程,你认识海仑心吗?”
方程想了想,说:“是不是你上次领到我们电台做节目的那个人?”
“就是她。”
“怎么了?”
“昨天我在商场见了她,她穿一件风衣,理了光头,还长出了软软的鬍鬚,完全变成了一个男人!我喊了她一声,她却好像不认识我了一样!”
“你给她家打过电话吗?”
“打过,她家说她失踪了。”
“我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我有个朋友叫李察,我昨天见到了他,他变成了一个女人!”
“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
十六、疯子
方程接到一个任务,去省城采访。
他是坐长途汽车去的,双层卧铺车。车上人很多。
他在上铺。
半夜时,他迷迷糊糊听见下面有两个男人在交谈,断断续续有这样的话:一个疯子,长得很黑,专门给人算卦……
方程睁开眼睛,探头朝下看,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好像是精神病院的张医生。张医生和方程住在同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