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体来看,房间布置得很有家的感觉,但我累地要死,完全没心情仔细打量。匆匆洗了澡后,躺在床上,明明很困,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青糙和泥土的气息扑鼻而来,夹杂一点点并不刺鼻的水腥气味,闻起来有一种属于乡间小镇的独特味道,清新质朴。
搁在椅子上的手机又响了,几乎不用猜,我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郁临深焦急的声音在电话通了的那一刻,清晰地通过电流传过来:”酒媚!”
“嗯,是我。”天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让自己没有哭泣。
“我在你家门口,你开门好不好?”
他放软声音,差不多像在恳求。我想到他着急地站在出租屋门口,一遍遍地握紧拳头捶门,说不定还会招来邻居的白眼和抱怨,但他一点不在意,捶到手指头又红又麻了,也不愿意停下来。一想到这样的场景,我就忍不住难过地哭了,但我不敢让他听到,于是我故意装作无所谓地说:“我不在C市,你走吧。”
“这个玩笑不好笑,你快出来,”他显然不信,但声音却在颤抖,“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我一定陪着你,有什么问题都留给我解决,开门,好不好?”
“临深,你回去吧,我真的不在家。”
“那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别来找我,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别来找我,也别和我讨论,我只想一个人待着。”
“连我也不想见吗?”他的语气透着我从没听过的彷徨,让我的手抖地不成样子。我不讨厌他,也不怪他,最难的那个瞬间已经过去了,我只是疲倦了,不想再应付任何人,不想再讨好任何人。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也没再问,依然坚持着:“我知道你怪我没有接电话,怪我让你独自一人面对本该是我们共同面对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等多久都行。”
“别等我了,临深,”我倚靠在窗口,此起彼伏的蛙叫声在我的耳边迴响,一声接一声,把我最后一点稀里糊涂的状态也赶跑了,我听见自己用如这夜色般幽静的声音说,“我们分手吧。”
空气一下子凝滞了,我眼里积蓄的泪水疯狂滑落,呼吸近乎机械地缓慢,心一抽一抽地疼着,好像下一秒就会喘不上气。他给我的回应则是沉重的呼吸和窒息的静默。我不知道他的沉默持续了多久,因为很快,我就挂了电话。
此时,坐在这辆把我从一个陌生地方带到另一个陌生地方的陌生的车上,再回忆我和他之间最后那句话,被我刻意忽视的疼痛捲土重来,锥心刺骨。我承认,我是一个自私懦弱的胆小鬼,我爱自己,也需要我在乎的人很多很多的爱,一旦到了某个时刻,我意识到自己得不到,宁可全部舍弃掉,也不要像个可怜巴巴的乞讨者一样生存。他不够爱我,我喊了二十多年的妈妈不爱我,那么,我还要他们的爱做什么?然而事实却是,我依然爱着他,爱一个人不会因为我不想让自己爱而停止……
☆、12-2
车子停在市郊的汽车站,离我住的民宿不远,于是我决定步行回去,也好欣赏一下小城镇的美丽景象。
夏天已经远去,凉慡怡人的秋天在这片节奏缓慢的土地上来的比大都市更分明。黄昏的晚风拂过,零落在地的残叶翩翩舞动,簌簌作响,天边的晚霞红透远方山与天的连接处,山峦起伏线光彩熠熠、绵延不绝。
也许是因为刚体验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洞穴探旅,又或者,十一长假即将开始,我可以理所当然地继续挥霍时间,总之,我的心情不再那么低落,也不再因为放任自己虚度光阴和金钱而自责。说到这个,我甚至要感谢当时没有为父母买下房子的自己,否则现在的我哪里有底气过想玩就玩、想睡觉就睡觉的猪一般的生活。
可是……这会不会是另外一种命中注定呢?
还没到民宿门口,就听到屋里喧闹的说话声,热闹不已,只是这份热闹到底是与我无关的,我也不想参与,身在喧譁中心,也不过让我自己看起来更落寞孤单而已。
本来打算直接从外面的楼梯上二楼的,但老闆娘刚好出现在大门口,见到我,二话不说上来拉我,喜笑颜开道:“阿媚,这实在是大喜事,你也进来,我今天真的是太开心了!”
我看着她的笑脸,不好扫她的兴,只得跟着她进门,心下也为她口中的喜事而感到高兴。本来在屋里说话的人见到我,明显吓到了,一下子从椅子上坐起来,那表情……我保守估计,至少能吞下他们自己的一个拳头。当然了,我也被眼前的人吓了一大跳。
“阿媚!?”
郑辛远和夏辛春同时喊出我的名字,老闆娘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相互瞪眼的三个人,不可思议道:“天哪,你们居然认识?”
我最先回过神,对这俩人微微一笑:“是啊,不过你们这是……?”
“我外婆家就在N市,在这附近,这次特地回来看她。”辛远收起诧异的目光,看了一眼老闆娘,解释道,“我们和陈雪姐小时候关係很好,每次来外婆家,她总是带我们玩,是名副其实的大姐大。”
辛春含笑点头,老闆娘一拍双手,兴高采烈地说:“辛春回来本就是喜事一桩,你们大家又都熟识,这样吧,我看辛远和辛春,你们俩晚上就在我这里吃饭好了,别回去了,我们也好一起叙叙旧什么的。”
辛远没有推辞,于是老闆娘哼着歌进了厨房,还特地允许女儿去她卧室看电视。
辛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