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公主府,秦宁儿的闺房。
附院上下的丫鬟,全都在这里清扫除味。
香熏拆洗,地面上不允许有任何人的一根毛髮。
因为秦宁儿开门进去的时候,着实是被里面的腥味噁心的不行。
后花园凉亭。
看着清茶点心,秦宁儿却是捂着胸,口隐隐作呕。
看到吃的,就想起云杉见她时满脸污浊的狼狈模样。
「公主殿下。」
「奴婢已经梳洗完毕,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云杉委屈的双眼含泪,不是因为夜墨平怎么对她,而是因为秦宁儿那嫌弃的目光。
「云杉,你恨本宫吗?」
秦宁儿抿了一口茶水,压了压胃中翻腾的不适,清了清嗓子开口出声。
「奴婢相信,公主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是有必要。」
「公主不必担心奴婢。」
云杉跟秦宁儿接触的越久,就越佩服她的处事方式。
她何止是相信,是根本就不会怀疑。
「没错。」
「非常有必要。」
「他昨晚吃上了瘾,今晚一定还会来,你按照我说的话去套他……」
交代好了云杉,赏了补酒琼浆御宴,让她好好养足精神。
她则是男装出行,隻身一人到了筱王府。
筱王府的药房里。
秦宁儿纤柔的手掌,葱白的指尖拂过药架上的瓶瓶罐罐,眸眼之中狡光闪烁。
目光落在了正站在她身后注视她的夜墨筱身上。
本就浅扬的唇角,绽放出了勾魂摄魄的微笑。
「筱王学医,怕不就是为的这个吧?」
「你给皇帝的药,可是害的本宫夜难安寝,心烦的很。」
秦宁儿这是在挖苦夜墨筱。
自己配的药,让别的男人用在自己喜欢的女人身上,这就叫报应。
「公主都能把这话敞开了说,本王又怕什么。」
「女人的讨好,都能换来龙袍玉带,本王的药换来的只是父皇的依赖。」
「都是为了活着,谁又能笑的了谁?」
夜墨筱现在是拿秦宁儿没辙,论聪明才智他们不相上下。
论身份地位,他还得给她施礼问安。
她能手握虎符又得皇帝娇宠。
把她哄到手,远比动皇帝的心思风险小的多。
「没错,本宫和筱王都只是为了活着。」
「可是有人让本宫活的不自在,筱王说本宫应该怎么办呀?」
秦宁儿能爬到这个位置,凭的不是好看的皮囊,用不完的运气。
懂人心,敢想敢做。
有滴水不漏的谨慎,又有破釜沉舟的豪赌胆识。
缓缓抬手,压在夜墨筱的胸,口。
仅凭他的心跳节奏,她就判断出,他会为自己的一个笑容做任何事情。
「本王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上次算是个意外,不过也不算是赔本儿。」
「最起码,本王让你当上了护国公主,有了皇帝託付虎符的信任。」
夜墨筱的意思,你别得瑟,早晚你都是我的。
秦宁儿听了他的话,却是冷笑一声,咬着嘴唇眼睛里闪烁出了泪光。
「你凭什么?」
「因为,轩王不要本宫是吗?还是你不知道,本宫现在过的什么日子?」
「不能给本宫保护,你指望什么让本宫跟你?」
秦宁儿幽怨开口的几句话,顿时让夜墨筱眼中闪过些许愧疚。
他当然知道。
只是他又能做什么。
夜墨轩被逐出皇城,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动皇帝需要时机,弄不好就是万劫不復,谁都开不起这个玩笑。
「几个皇子现在都知道,你现在手握虎符能调动兵马。」
「又有手捧龙袍玉带,献上万里江山的能力。」
「但却没有一个轻举妄动,无非都是惧怕父皇,不然平王也不会三经半夜跑去试探了吧?」
夜墨筱是个聪明人,不会轻易被秦宁儿绕进去。
但这份清醒,已经快被她身上的香味吞噬掉了,那是皇宫的龙延香。
是皇帝卧室的特有味道,洗多少次澡都洗不掉。
沾上这种香味的女人,也是最接近金字塔顶端的梯子,爬上去就是九五之尊。
掉下来就是万劫不復。
有她帮助,他也能成为太子。
「筱王也知道平王昨晚去了公主府,那就不该不知道他昨晚在公主府过夜的事情吧?」
「本宫不想再被他滋扰。」
「就不知道,筱王愿不愿意帮忙了。」
秦宁儿开口出生的时候,眼睛一直注意着夜墨筱的表情变化。
她有这个把握,他应该不会拒绝。
但他此刻脸上却儘是担忧的神色,这让她感到相当意外。
「公主大概到现在还不知道,平王上次因为父皇中毒的事情入狱,为何轩王要保他出来吧?」
「他是番邦公主联姻的子嗣。」
「外公是番邦国君,轩王之所以保他出来,就是想让番邦看到大瑞朝无意挑起战事的态度。」
夜墨筱的一番话,却是让秦宁儿苦笑不已。
男人,真是可笑。
一面可以为了皇帝的龙椅去勾结临邦入侵国土,另一边又说什么为了避免挑起战事。
自欺欺人到这个程度,难怪会让她一个女人手握虎符。
「本宫要让他死。」
「不管他外公是什么龟孙子。」
「本宫手握虎符,可调动大瑞朝百万兵马,你们怕本宫不怕。」
物以至用,把自己手里的筹码发挥到极致。
秦宁儿才有了今天。
明明番邦敌意就摆在眼前,大皇子和筱王都心知肚明,却没有一个愿意挑明。
若不是上次他们逃出来,怕是番邦骑兵现在已经濒临城下。
还顾及鸟蛋的诚意。
「……」
秦宁儿的话音一落,夜墨筱就愣住了。
他无法形容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