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林氏一边说一边盯着葛如沫。
葛如沫淡笑。
葛如沫没说话,但葛氏族佬们都不是吃素的,好容易奠定了胜利,岂容她翻盘?「哪有这样的?」
「老奴今儿就要试试,到底是不是葛五姑娘的贴身之物都做了暗记!有本事你将这条也动了手脚, 老奴才服气!」奶娘林氏态度强硬。
葛氏族佬们说不许就是不许,嚷着不合规矩。
眼见双方要打起来了,葛如沫才轻飘飘来了一句,「真金不怕火炼,随便她!」
她这话成功让奶娘林氏脸色漆黑如墨,心也沉到了谷底。
果然,没一会传来葛氏族人们的欢呼,「一样,一样变蓝了!」
奶娘林氏只觉得眼冒金星,完了,二少爷交待她这件差事完全办砸了!
而葛如玉也呆若木鸡,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明明......
葛如玺呢,则无意中接收到葛如沫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计中计,难道大姐那蠢人早已露了马脚,葛如沫特意设了一局在这等着她的?
「林嬷嬷,吴官媒你还咬定此物是我亲自交给孟冠林的吗?」
吴官媒的脸色很难看,「葛五姑娘,你是不是记差了?两件裹胸布料子一样,纹的花都一模一样, 是不是另一件你来不及做暗记啊?」
葛如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见到她这个笑,吴官媒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是她傻还是自己傻?就算是又怎么样,她是不会承认的了。
葛如沫再问一遍,「林嬷嬷,吴官媒你还敢说此物是我亲自交给孟冠林的吗?」
事已至此,葛如沫完全撇清了与这根裹胸布的关係。
这个时候了,傻子才会回答是呢,如果回答是,不是明摆着孟二公子在说谎吗?于其声誉有碍,肯定不能这样说。到底要不要说出真相?吴官媒心中思量不定。
最后还是看向奶娘林氏,由她定夺。
这时,奶娘林氏突然灵光一闪,直直看向葛如沫,「是那碗东西是吗?你卧室里那隻摔到地上的碗,碗里的东西有玄机是吗?」在葛如沫卧房里,从柜子里拿出的那条裹胸布发生意外时,弄湿的那处正是绣着蝴蝶兰的地方,怎么会那么巧?她真是后悔啊,刚才弄混的那条裹胸布应该清洗一下的!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葛如沫嘴上这么说,但心底还是忍不住嘆气,这老妪真是多疑,些微异常之处也值得她如此怀疑。
「你身上那件脱下来,我要看看是不是一样会变色!」奶娘林氏提出了这么一个疯狂的要求。
众人譁然,哪有这样的。
葛如沫脸上的笑意退去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寒冰。
葛有龄最先骂出声,「荒唐!」
岂不是荒唐吗?
「太污辱人了!」族佬们同仇敌慨,他们此刻只觉得愤怒,无比的愤怒。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葛祥荣也恨声骂道,「一次一次又一次!我们葛氏一族虽然比不上你们员外郎府,但也不是软柿子,让你们一捏再捏!」
奶娘林氏没理会葛氏族人的话,而是攀咬上葛如沫,「你心里没鬼,怎么会怕再试试呢?刚才我也提了几个无理的要求,你眼睛眨也不眨地答应。按理说,你身上那件裹胸布也应该会变色才是,你该不惧这个要求的。这回不敢答应,是不是你身上那件还没有来得及做手脚,怕无法自圆其说?!」
葛如沫丝毫不惧地与她对视,「不要将我的容忍当成了对你的纵容!」其实她还真猜对了!但她没机会知道了,她浪费了太多机会,将族人们的容忍度耗尽了。
「你心虚了,所以不敢!」奶娘林氏步步进逼。
「闹够了没?你们孟员外郎府虽然势大,但在清河镇还没到能一手遮天的地步!」一个奴才对他们的话置若罔闻,简直是没将葛氏全族放在眼里!葛有龄震怒,「再闹下去,信不信我带着全族的人去找父母老大人为我们做主!」
这一句威胁,总算让她从疯狂中清醒过来。
「林嬷嬷,算了吧!结亲不成也没必要结仇不是?」吴官媒拉住奶娘林氏,压低了声音劝道,她真怕再闹下去惹众怒啊,他们还能安全走出这条村子吗?
今天自己似乎一直充当着劝说者的角色,可劝说的对象由葛小五变成了林氏,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可谁能想到呢,才不过一眨眼就风水轮流转了。比起农村老太太们,她也算见多识广了,连她都不得不承认,葛如沫这次反击真是漂亮啊,堪称绝地大反击。
奶娘林氏终于回过神来了,再看葛如沫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从衣柜里取出的那根裹胸布可以动手脚,可晾在衣杆上那条,总不能是葛如沫提前知道这事特意准备的吧?说不过去。或许真如葛如沫所言,葛如玉只是知道她胸衣的料子款式罢了,拿给他们的那件是自己仿着做的。
这做法原也可行,哪知葛如沫这样精明,弄了这样的暗记,谁能想得到?!
林氏暗自嗟嘆完,也明白过来他们这次是失算了,以为葛如沫一见到盒子里的东西就该认命了。弄了这么久,局面都反转了。
再不甘,也只能止步于此。
奶娘林氏面无表情,「我们走!」
葛如沫拦人,「慢着,你们还不能走!」
「你还待如何?」
「造谣张张嘴,僻谣跑断腿!这次的事情我需要你们道歉!」
奶娘林氏想说做梦,可吴官媒劝她,形势比人强,况且今天这事确实是他们不占理,道个歉让这事 过去也好。
「这次的事,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