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镇,石匠莫家
石匠娘子端着一碗饭菜红着眼框进了厨房。
「怎么了?」石匠莫石磊问。
「爹今天不知道的,没什么胃口,刚我好心给他端些饭菜进去他还将我臭骂了一顿。」石匠娘子颇觉委屈。
「不能啊,今儿傍晚他出去窜门的时候我看他还好好的。」
「你别放心上,娘去了,爹可能心情不好。饭给我,我端进去试试。」
进了房间,只见莫老头正坐在桌榻上默默地垂着泪。
这一幕将莫石磊吓了一跳,「爹,你怎么了?」
「儿呀,爹活不长啦,爹死后,此事一过,你赶紧领着媳妇儿子离开此是非之地吧。」莫老爹嘆着气说道。
「爹,发生什么事了?你说出这种话,别吓儿子。」
「你莫问,知道得越多,越不好抽身。」
「你那婆娘贪图小便宜害死人了,这祸是咱自己招的,爹认了。」说着,莫老爹呜呜地哭了起来。
「爹,别哭,到底什么事,你说,即使是要命,也是要儿子的命,不能让爹您替咱去死!」
最终莫老头还是一个字没透露,迎接莫石磊的,只是一个噩耗。
汝阴县衙门前,莫老头的遗体摆在旁边,门前跪着几十位请愿的百姓,前面还拉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冤啊,望大人手刃真凶!」
而此时,朱八的媳妇也趁机作乱。本来朱八的案子没什么可说的,毕竟他算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杀了人,以命偿命,很正常。
况且李东仁家里没人了,想通过赔偿来赎命的机会都没有。
葛如沫动手将他弄瘫这点虽然有人诟病,但一想到他最先是想朝着人葛如沫动手的,如果不是李东仁帮她挡了这么一下,恐怕现在没了的人就是葛如沫了。
可朱八的婆娘不觉得,她觉得她家朱八纵然有错,但罪不至死。所以一早就到了县衙大门喊冤,「大人,朱八他只是一时失手,罪不至死啊。」
「如果因葛如沫之故死了两条人命的她都不用被斩立决,凭什么我家朱八得死?要死,那也是她先死!」她一再地重复着这几句话。
「不要攀扯他人!他无辜?那被他打死的李东仁又怎么说?李家全家都死了,只剩下这么一根独苗,他那一锤子下去,人李家是绝子绝孙啊!」
朱八的婆娘根本不管他人的话,只一个劲地重复自己的话,「大人,你不将葛如沫抓起来,你们就是不公!」
此时,幕后之人见时机成熟,便带起了节奏:
「大人啊,青天啊,我们请求您处理了葛如沫吧。」
「莫老头以死鸣冤还不够么?」
「将她逮捕归案吧,不能再让她逍遥法外了啊。」
百姓都是愚昧和从众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有人故意带节奏,跟风下跪的人很多。
县衙内,县丞万秀达端坐着喝茶,听着属下将外面的情况不断汇报,笑道,「民意难为,看来这回本官得免为其难了,想来县尊大人回来知道,也不会怪罪的。」
这时,窦真拖着蹒跚的步伐,高举文书跪在队伍最前面。
原来队伍最前面的人一愣,待见到他高举的文书上隐约的府台官印时,均不言语了。
站在县衙外当门神的官差自然注意到了这点异常,忙上前查看,等确定了什么,忙往里汇报。
「什么?窦真敲了登闻鼓,拿到了府台张大人亲自手书并用了印的公文,让本官全权升堂处理此案?」一听这消息,万秀达大喜过望,这个好,有了这个他来审这案子就名正言顺了,「快,快将窦真请进来!」
「小葛大夫,对不住了,死者莫家老太太的家属在县衙前上吊了,请你随我们走一趟,去县衙过堂吧。」这回是刘岁山亲自来请,他说完这句后还补充了一句,「葛长平已经被带回去了。」意思是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随着他们进村,惊动了不少村民,不由自主地随着他们到了青囊医馆。
葛如沫问,「县令林大人回来了吗?」
刘岁山摇头。
「那如何升堂?」
刘岁山解释,「窦真前往府衙击登闻鼓,府台张大人亲自手书发了公文并用了印,让县丞万大人全权升堂处理此案。」
意思就是,通过窦真的努力,现在县丞万秀达有了开堂审理此案的资格。忘了,莫家还有家属在县衙大门上吊以此逼迫县衙处理她。
刘岁山想到大周有击登闻鼓前需要杖五十的律法,窦真为了告葛如沫替他娘伸冤,以孱弱的身体去承受五十的杖责,也是拼了。
还有莫家老头,就在县衙门外吊死了,并在衙门前面写下『冤啊,望大人手刃真凶』,此事一出,正合万县丞的意,民意难为,纵然葛如沫再无辜,这公堂也得走上一走。
「你们真是荒谬,真凶不去追查,反倒一个劲地来逼一个无辜女子!」茅阔跳脚。
「这位公子,现在出了人命,你在我们跟前说这些是没用的,你别让我们为难。小葛大夫必须要走这一遭了。若真想帮小葛大夫,多为她寻找些有利证据吧。」刘岁山眼含抱歉,他不想走这一遭,但被县丞逼着来了。
「你们别轻举妄动让差爷为难。」葛如沫对茅阔说完,对刘岁山说道,「刘大人,能否容我交待几句话?」
「可以。」
葛如沫随后和葛彦明阿南等人交待了一些事,并且让他们保护好重要的物证,便跟着刘岁山走了。
葛如沫被捕,所有围观者惧沉默。
路少清拉住欲上前的茅阔。
茅阔努力挣扎却挣不开,忍不住朝他吼,「你干嘛?给我放手!路师兄,你不要这么冷血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