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肖歌反应了一会儿才转过来。
少校只是军衔,一般职位都是正营级干部,从来没提都给忘了。
「也就是说,你现在身兼两职?」
戴黎:「算是吧。」
怎么能叫算是?
肖歌:「你在我这里会不会影响军队的事务?」
以前一直以为是单纯的调任,没想到是兼职。
戴黎很平静:「没关係,目前营队里有我没我都一样。」
这话说的。
肖歌皱紧眉:「你被架空了?」
戴黎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你在想什么。我只是替人带孩子罢了。」
回过头,看到肖歌满面茫然,他停顿一下,还是解释了一句:「有人想要晋升,上面让我带一带。」
肖歌看着单纯,也不是真的天真,书里的明枪暗箭也见得多了。雄子漂亮的眉毛越皱越紧:「话说得好听,这不是让你用自己的军功去餵他吗?」
戴黎嘆口气,走近几步,伸出手指去抚顺雄虫皱起的眉头:「不用这么愤懑。」
肖歌抓住他的手:「你不生气吗?」
戴黎那双湛蓝色眼睛一如既往的深沉,仿佛古井深潭,波澜不兴:「放在几年前可能会。但是有人告诉我,凡事应该看远些,站得高一点,眼前的阻碍都只是小波折。」
肖歌摇头:「话我认,但这件事不是小事。」
戴黎:「你忘了,虫族的寿命远远长过人类。」
医学发展至今,人类的寿命被延长到将近一百八十岁,已是古人难以想像的长寿。但和虫族动辄五百多年的岁月相比,也只是一个短生种。
更何况虫族拥有的不只是悠久的寿命,还有宛如天眷般的长久盛年期。
人类因为职场摩擦被耽误几年,就会影响到往后的职业生涯,可对于虫族而言,或许连换个教训都算不上。
肖歌:「但我还是生气。」
你怎么能遭受这种对待?
他继续问:「你以前被称为虫族中兴之光」
戴黎收回手,微微偏过头:「是有这回事。」
肖歌:「现在收敛锋芒是在藏拙吗?」
戴黎:「太出挑也不是好事。」
肖歌:「我一直以为,人类群体与虫族群体的区别在于『我』和『我们』,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
为了种族延续,能够接受性资源平均分配的社会,却仍会因为个人的欲/望,不顾群体利益,打压其他个体。
戴黎揉揉肖歌的头,引来一阵不满的躲闪:「你激进了。」
肖歌躲开戴黎的手:「我是你的伴侣,不是小孩子。」深呼吸:「道理我都懂,偏激不是因为……气不过么。」
怀才不遇就已经很可惜了,何况身具才能却遭受打压?
戴黎却摇头:「我哪有这么可怜。」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少校来说,每当有人提起「虫族中兴之光」这个名号,就如同被人当面阅读自己的小学作文一样羞耻,可以说是公开处刑了。
看到有评论说喜欢这篇文,非常荣幸了,希望它以后也不会辜负小天使们的喜欢。(^_^)
关于连老闆和拜伦这两位,应该会有篇番外。
老闆追肖歌的原因,在启光节晚宴的时候提过,可能写得有些模糊,大概也是桩「作者以为交代明白了,其实并没有」的惨剧……番外里会再补一些情景,儘量把视角写全吧。
第41章
躺在戴黎的床上,肖歌还在想着之前谈话的内容,哽得他连浴室里的少校都没工夫想。
好气哦。光天化日,朗朗干坤,23世纪了居然还有这种事。虫族这个体制不行,弊病太大。
肖歌是个书卷堆里长大的文明人,这辈子学会骂人话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光天化日,朗朗干坤」这八个字还是跟一个古早喜剧学的。
文明人的骂法是好听,但是不解气,肖歌躺在床上翻过来,又翻过去,心里的郁结不减反增,最后坐起身来,嘆气。
可惜自己只是一个学生。
独立卫浴的门朝内打开,戴黎一身黑色睡袍,带着几缕水汽走出。
压边的前襟在胸口交叉,露出一小截锁骨,又恰好将盘踞左侧的雌纹遮得严严实实。纯黑的布料反衬得肤色白净,浑身上下透露着禁慾的气质,反而勾得人心痒。
肖歌的目光不住往那里飘,瞟一眼,再瞟一眼,想多看看,又有些不好意思。
戴黎对此好像全无所觉,径自躺到床上,凌空挥手,感应器接收到信号,熄灭灯光,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中。
失去了视觉,其他感官便清晰起来。
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又慢慢地统一起来,来自戴黎的体温从床的另一边传来。
这栋别墅的床是标准一米五,不算大,但躺两个人绰绰有余。凑在一起,但没有挨住,浅淡的信息素气味缭绕在周围。
四周的空气安静得有些沉闷,肖歌有些不自在,想要出声打破。
「少校。」他轻声喊。
「嗯。」戴黎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四平八稳。
肖歌在黑暗中摸索几下,轻轻翻到戴黎身体上方,用手支撑在他头两侧。
眼睛看不到东西,却能感觉到对方的鼻息喷吐在脸颊上,轻微的、温热的,不太稳定,似乎是有些紧张。
很遗憾不能看看少校的表情,不知道他的耳朵有没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