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平哥……」
今天就算季走说什么,我汪平也不会睁开眼睛,从这张床上爬起来!
「不守岁吗?」
「……啊?」
汪平缓缓睁开眼睛,看了季走那侧一眼,似乎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家好像没有守岁的规矩。」汪平说,「就算有,守过十二点也就可以了,你要守岁吗——?」
「要。」季走淘了一杯米,放进电饭锅,「我家规矩是守越久,被守的那个人第二年就会越顺利,所以——我试着守一下吧。」
汪平点点头,他本来想陪季走说话,顺便守岁。
但是前几天赶路,今天做菜跳舞,他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没多久,困意袭来,汪平就睡着了。
季走坐在沙发上,开始还拿着本书在看,听到汪平的均匀呼吸后,他抬起头,看着昏暗灯光下的汪平。
一阵儿过去,季走听见电饭锅一声很轻的滴。
放下书,季走朝电饭锅走去,掀开锅盖,拌进去寿司醋和盐后,把剩下的食材拿出来,小心翼翼地煮熟搬运,包成三角形的饭糰。
虽然食材不多,但每个饭糰季走都搭配了不同的馅料,桌面上出现了第七个饭糰的时候,季走手指微顿,然后弯下腰,拿出今天打包了汪平给他做的饭菜的饭盒。
季走打开饭盒盖,舀出色香味一个都没有的饭菜,包裹在剩下的米饭中,捏成圆形的另一组饭糰。
季走手指灵活,沾了水,十几秒就捏出一个饭糰子。
季走刚准备把饭糰放下,忽然想到了什么,抬手,把饭糰举起来,看了看,然后饭糰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怎么说——这个饭糰是土豆炒肉丝馅的,土豆丝又酸又苦,肉丝是糊了的一坨。
所以这个饭糰……真的特别好吃。
季走站在暖黄色的廊灯之下,穿着温暖的家居服,一口一口,慢慢吃完了一整个饭糰。
最后一口,季走看着剩下的一点点土豆丝,忍不住笑了笑。
「守岁真的有用吗?」季走想。
「如果真的有用,他可以一直不睡觉,守得一个人平安顺遂……就好。」
·
汪平感觉,自己根本没睡几分钟,就没闹起来了——有个人问他还看不看日出,也没得到他的首肯,就把他拉起来。
然后,一件又轻又暖的羽绒服把他裹了起来。
然后,他被人牵着不知道从哪儿走到哪儿。
然后,他感觉自己被扣上了安全带,脑袋下塞了个枕头后,坐着的位置慢慢往下放平,最后成了一个勉强能睡的角度。
汪平辗转一下,把枕头扯下来抱在怀里。
他听到发动机的声音,然后车辆稍微颠簸了一下,回归平稳的驾驶。
在行使平稳的车上睡觉其实很舒服,汪平很快又陷入了睡眠,这一次他睡得很久,车辆停下都没醒。
车停许久后,汪平听见身侧一声很轻的敲塑料壳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
汪平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坐着的季走。
季走坐在主驾驶上,车内很黑,他却没开灯,甚至没玩手机,感觉像怕惊起任何一点光源。
汪平揉了揉眼睛,手指摸索,摸到椅背的扳手,将椅背升起来。
椅背升起的咔哒声中,季走转过头:「你醒了?」
「醒了……」汪平揉着眼睛,看向车窗外——此刻天空有点亮了,是深蓝色,能看出来,他们应该是开到了一处什么山中。
汪平:「……我们这是?」
「不是说要看日出?」季走把AirPods摘下来,放盒子里,「我查了附近地图,这里的日出是最好看的。」
汪平:「……」
其实昨天看日出,只是他随口一说,操作起来也就很简单,早上起来,窗帘拉开,看完日出,倒头就睡。
汪平是真的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季走就开车跑了不知道多少公里,带他等一个日出。
「那你干嘛不叫我。」汪平问。
「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季走笑了笑,解开车锁,「不过既然醒了——要不下车吃个早餐?」
「好。」
季走点头,推开车门。
季走开车门时,车内的灯光自动亮了一下,汪平盯着季走,看见了他眼下浓重的黑眼圈。
趁着季走往后备箱走,汪平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导航了一下到摄影基地的距离——开车要整整两个小时。
汪平:「……」
汪平查手机的时间内,季走已经从他的后备箱搬出了摺迭桌子和小椅子,支开在车头前面。
汪平赶紧推门下去,帮季走拿出后座的保温盒,拆开之后,数十个不同形状的饭糰整齐地在饭盒里排列。
……开车两个小时,还做了这个,这人是每天有四十八个小时,还是根本没睡。
「季走。」汪平蹙着眉,拉住季走手腕,「你昨晚是不是根本就没睡?」
「嗯。」季走不打算撒谎,大方承认,「不是说了吗,守岁。」
「为谁守岁?」汪平紧紧皱眉,「是……家人吗?」
季走看着汪平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捏住自己手腕的汪平的手。
片刻后,季走轻轻摇头:「不是为家人。」
「那是为……」
「是替喜欢的人,守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