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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走,有喜欢的人了???
剎那之间,汪平觉得自己握着的季走手腕不再冰凉,而是滚烫——像一块烫手山芋。
汪平被烫得抓不住,飞快扔开,然后缓缓屈膝,坐在面前的小椅子上。
汪平目光并不聚焦,低声重复:「为……喜欢的人。」
汪平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季走:「你有喜欢的人了?」
「嗯。」季走也坐下来,拿了块圆形的饭糰,捏在手里,轻轻交替——放在保温盒里的饭糰,颇有些烫手。
汪平愣愣点了点头,张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喝进去一口冰冷的风。
「真好。」汪平最后道。
季走瞥了汪平一眼。
两个人的沉默中,天际的蓝色稍微浅了一些。
汪平又张开嘴,再次喝了两口冰冷的风——感觉好像喝点这种有雪味的西北风,能够让自己冷静点。
喝了四五口,汪平彻底冷静,甚至扯着嘴角,笑了笑:「那你……追她没有?」
「嗯。」季走咬了口酸苦的土豆丝,点头,「追了。」
……原来都已经开始追了。
汪平忍着难受,又问:「那……追上了吗?」
季走回忆了一下跟在他背后打扫,替他放烟火的汪平,笑着点了点头:「嗯,快了吧。」
……哦。
都快了!
影帝真是了不起。
能陪自己吊威亚,给自己安排花灯,送自己小玉壶,还有时间追人,还快追上了!
除了没把自己当兄弟,追人快追上这件事情都瞒着自己外,汪平简直想给季走拍手叫好。
但是现在,他只感觉胸口有无名火熊熊燃烧,让他气得快从面前这片山跳下去了。
除此之外……
汪平感觉自己胃有点疼,突如其来,莫名其妙。
「行吧。」汪平大度一笑,摸了个圆饭糰捏自己手里,「追上了跟我讲一声,办婚礼给你随份子。」
季走听到这句话时,刚好咬到了一片炒糊的肉,嚼在嘴里,像是嚼煤炭,苦得不可思议。
当然,更不可思议的,是汪平哥……随份子?随什么份子?
季走还以为木头开窍了,结果就开了个随份子的窍。
季走把那片糊了的肉吞下去,考虑了一下,问:「汪平哥,你觉得,有人在追你吗?」
「有鬼在追我啊!!!」
汪平真的快气死了——怎么会有季走这种人,追到人喜悦就喜悦,凭什么还来讽刺我们单身狗!!!
婚礼红包减半!现在只有五毛了!!!
「从来就没有人追过我好不好。」汪平委屈得不行,「高中的时候,我两个死党见天收情书,就从来没我份。」
「他们都说,就是女生看我太好看了,怕我是个花心渣男,当然不敢和我深交,我明明不是!」
「后来认识刘帆那傻逼混混之后,女孩子都怕他,身边就更没人追了——然后我就去艺考,进娱乐圈了,娱乐圈怎么可能有人追??」
但凡是身边有个女的出现,从十六到六十,纪泽阳都会耳提面命一番界线,尺度,汪平耳朵都听出茧了,只能乖乖照做。
所以才会有!今天坐在这里!听好兄弟!谈论自己追人成功史的!屈辱!
汪平生气!!!
汪平要打人了!!!
汪平只管自己倒豆子一般往外掏自己的委屈,没注意到他曾经在烤肉店给季走营造那个「大家都爱他」的形象完全崩塌。
也没注意到,季走愈发冷了的眼神。
汪平讲完,破罐子破摔,问:「现在知道了吧?我多惨。」
汪平说完,泄愤般地咬了口饭糰——只有饭,没有内容,更委屈了!
「知道了。」汪平听见季走冷冷声音,「有人惹到我了,我很生气。」
虽然汪平叙述得乱七八糟,但是回想当年学校一众为汪平打得头破血流的女生,和汪平毫不沾边的回忆。
再联繫一下他身边那个戴眼镜的和那个皮肤黑的,季走就能完全推测出来。
这些人,应该都喜欢汪平——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大着胆子出来追,便互相制衡牵绊,把所有和恋爱有关的事情,拦截在汪平外面。
这些人,不知道编撰了多少谎言——你太好看,女生怕你;女生喜欢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这些人。
让汪平哥一天都没有感受到被人喜欢这么美好的情绪,为了这么无聊的理由,就让汪平缺失了一些重要的感情。
季走很生气。
未来有机会,他会慢慢报復回去。
「……哈?」
汪平咬了第二口饭糰都没来得及嚼,有些茫然地瞟了季走一眼——这人说啥呢,啥生气,咋还生上气了。
汪平感慨这人间迷惑,连自己舌尖的苦味也慢了一拍才品尝出来。
刚准备呸呸呸,汪平忽然听见季走接着刚才话题,又说——
「还知道了。」季走站起身,走到汪平面前,「不是天生的,还有得救。」
下一刻。
汪平猛地睁大眼睛。
汪平的嘴唇被冰凉柔软的嘴唇贴住,与此同时,天光乍破,太阳悄无声息地探出一个温暖的角来。
冰凉的嘴唇逐渐回温,浅金色的阳光落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