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男人也吃得挺香,针对芭蕾舞男演员的体重要求并不多,他们的运动量本来就很大,而且一般男人年轻的时候不会很胖,相比之下,对女演员就非常严格了。
「秦风,你再多点几个你喜欢的菜吧,我怕你吃不饱。」尹静姝热心地将菜单放到秦风面前,殷勤得反常。我猜想她留意秦风很久了,他吃了什么都看在眼里。
「不用了,我能吃饱。」秦风神情淡淡的,平常排练时他的脸总是紧绷着,严峻得近乎冷酷,今晚脸上的棱角柔和了不少,偶尔也会和大家说笑几句。
我看到尹静姝的眼里闪过一剎那的落寞神色。
「喂,眼镜蛇。」朱尊一从位置上跳起来,一双长胳膊乱摇乱晃,活像只大猩猩,「你也太偏心了,怎么不怕我们其他人吃不饱,单单问了秦总监。」
「你们跳舞的要减肥嘛。」尹静姝理直气壮的。
「我都这么瘦了,还减什么肥。」朱尊一的确外表清瘦单薄,气质也有些阴柔。但是一上舞台立即变身为充满力量美、高贵冷艷的王子,和台下判若两人。
「想吃就点呗,哪来那么多废话。」尹静姝咂着嘴,「菜单自己拿来看。」
朱尊一也不客气,说他想吃生蚝。
「生蚝我也要!」李苏淼立即附和。
「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吃生蚝?」卓羿宸表示不解,「那东西太腥了,我吃不惯。」
朱尊一用美食家的口气回答:「那是你的吃法不正确,加些柠檬汁就能去腥味,再配上沾酱,好吃极了。」
「我吃生蚝主要不是吃味道,而是吃一种情怀。」李苏淼慢悠悠地接口,「你们还记得小学语文课本中莫泊桑的作品《我的叔叔于勒》吗?有一段描写,说的是两个太太在吃牡蛎,她们的吃法很文雅,用一方小巧的手帕托着牡蛎,头稍向前伸,免得弄脏长袍。然后嘴很快地微微一动,就把汁水吸进去,蛎壳扔到海里。文中的父亲被种高贵的吃法打动了,我也被打动了。很多年后我才知道,原来这种可以吃得很高贵的牡蛎就是生蚝,于是喜欢上了吃生蚝。」
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朱尊一拍着桌子,「快快,眼镜蛇,让生蚝赶紧上来,再准备一块手帕,请李苏淼同学为我们好好表演一下牡蛎的高贵吃法。」
「我马上去找服务员!」尹静姝的兴奋劲不亚于朱尊一,脚底生风地出了包间。
卓羿宸摸摸李苏淼的头说:「真服了你了,几百年前的事情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我觉得苏淼这么好的记性,不继续深造可惜了,将来可以硕博连读,转型当艺术理论家。」叶梓涵精緻完美的脸庞上,漾着迷人的微笑。还有她那纤细修长的身材,即使坐在沙发上,也是下颌上扬,肩膀下沉,好像随时会飞起的天鹅。她一开口说话,在场男士们的目光就全部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李苏淼嘆了口气。「连本科学历都没有,还硕博连读。不过这么低的学历,以后肯定要深造的,等多跳几年再说吧。」
说到学历,我不由得也在心中嘆气,我们这些舞蹈演员大多是舞蹈学校毕业后直接进团,只有中专学历,像叶梓涵这种北京舞蹈学院毕业的本科生并不多见。一般都是从10岁左右开始学习芭蕾,经过7年舞校芭蕾专业系统训练,每年只有3-5人能考进我们舞团,从跳群舞开始慢慢走向舞台,而能成为主要演员的凤毛麟角。一个条件不错的演员,可能努力一生也只能跳到领舞或独舞,站在舞台中央的只有一个白天鹅。
在欧美以及日本舞蹈界,着名芭蕾舞团的中流砥柱往往是35岁左右的演员,不少舞蹈大师甚至跳到50岁以后。但是在国内,舞蹈演员的黄金年龄通常被认定在18岁到23岁,稍微年长一点的演员就觉得自己「老了」,不少人早早挂「鞋」退役。那些年过30岁、坚持在一线跳舞的演员,往往很少再被委以重任,30岁几乎意味着跳舞生涯的终结。我的最终目标是成为出色的芭蕾舞家,走向国际舞台,为了这个目标,我起码要坚持到30岁,我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跳舞上,继续上学深造的规划离我还很遥远。
尹静姝又冲了进来。「生蚝已经点了,先跟你们说个好消息,对麵包间有个美女也在过生日,和她的朋友一起。」
大家都看着尹静姝,不明白人家美女过生日跟她有什么关係。
「我们都过去那边,大家在一起更加热闹嘛,房间很大,可以装得下。」尹静姝兴致勃勃的,她有点人来疯,人越多越兴奋,就像现在这样,她完全不考虑对面的那个美女是否欢迎我们这些陌生人加入。
「这样不好吧,人家不一定欢迎我们。」余萌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欢迎再回来嘛。」尹静姝不以为意,她拽住朱尊一的衣袖,「猪头,走,带你看美女去,你肯定喜欢。」
「喂,干嘛说我肯定喜欢。」朱尊一拖拉着不肯走。
「准保你喜欢。」尹静姝使劲拉扯,把朱尊一的t恤衫扯落了一边,露出一大片健美的肩部肌肉。
朱尊一哇哇大叫起来:「流氓,非礼啊——」
大家都笑得个不亦乐乎,朱尊一在大家的笑声中,直着喉咙喊:「你们太不够意思了,我被人吃豆腐,你们不但不救我,还幸灾乐祸。」
「谁稀罕吃你的臭豆腐!」尹静姝改为揪住朱尊一的耳朵,「死猪头,我好心要介绍美女给你认识,你居然这么不识抬举。你的豆腐又臭又硬,老娘咽不下去!」
大家笑得腰都弯了,只有尹静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