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廿章:该忘的没忘,该记得的,一件也想不起来了

小说:外滩里十八号贰 作者:茅捷

香。

秦克摸了半天,一脸焦急。

“你找什么?”老郑问。

“我衣服里缝了两根金条,怎么不见了?”

郑二白掏出一根,“是这个吧?”秦克忙接过来,“还有一根呢?”

“在你身体里呢!”林妹妹说。见秦克不明白,就拿出配尼西林的药盒给他看。

“喏,买药了,要不你的烧能退得这么快?”

秦克一着急,伤口一阵疼痛,说不出话来。

老郑严肃地说:“要没有这点金子,你的小命早没了。到底是金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关壹红插着手,在边上一言不发,忽然迸出一句:“这事儿你怎么没忘?”

秦克无语,又躺了下去。

“他忘的是三年前的事,不是最近。”老郑替他道。

“我问他呢,没问你!”

“林妹妹!林妹妹!”外面有人叫。

林妹妹推开窗户一看,楼下站个男的,那张脸一看就是*焚身。

“在家呢?我这就上来!”

“哎,别别别!”林妹妹叫唤,“你等着,我换件衣服就下来。”

夫妇俩躲在窗户后望着,目睹林妹妹下楼,跟男的说了两句,然后挎着他的胳膊,亲亲热热地走了,这才松了口气。

秦克勉强直起身子,问:“怎么了?”

郑二白说:“林小姐是流莺,专门在家里接生意的。”

秦克皱了皱眉头:“看来我不能留在这儿……”

“你想上哪儿去?”关壹红问他,见秦克答不上来,继续问,“你带着伤,少说一个月才能恢复,就算你有地方住,谁来照顾你?谁来掩护你?”

老郑觉得媳妇有话要说,就问:“那你想怎么样?”

“搬到十八号去。”

老郑差点没蹦起来。

关壹红说:“就说是你的乡下亲戚,被土匪打了一枪,来上海治伤的。”

“开玩笑!我在外滩里住了快十年,从没跟人提过我有什么乡下的亲戚,突然间冒出一个,还住到家里来,肯定会有人起疑心!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条弄堂本来就是流言蜚语的集散地……”

老郑说的在理,关壹红想了想说:“那就说是我的亲戚。”

“你们家是开银行的,哪儿来的乡下穷亲戚?”

“这有什么?谁家里没有几门穷亲戚?俗话说,龙袍还有三个洞呢。”

“那是扎玉带用的!”

眼看夫妇俩起了纷争,秦克不知所措地说:“大哥,大嫂,你们的好意,我都领了……我还是自己想办法。”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老郑对他嚷嚷,“我现在保护的不单是你,也是我们自个儿!万一你被抓住了,一动刑就把我们给招了,害我们夫妻跟你一块完蛋!”

一个艳阳天,菜头、陆太太、万太太,三个女人抱着自家的被头,上了晒台,准备去晾晒。就见晒台上,上面下面,都已经插满了竹竿,几乎都是空的,只晾了两条大裤衩、一套睡衣裤,在风中摇曳。下面支了一张躺椅,马太太舒舒服服的躺着,面前支个小桌,一壶碧螺春,一包香榧子,吧嗒,吧嗒,正剥肉吃呢。

三个女人诧异了。

“马太太,你这是——”

马太太睁开眼睛看了她们一眼:“太阳好,晾被头是吧?哼哼,今儿晒台我包了,明天你们赶早吧。”

三个女人一听都气坏了。菜头想上前争辩,被陆太太和万太太拽住。

“马太太,这是晒台,是公用的,不是你一个人的。”万太太说。

马太太冷笑一声:“笑话!区区一个晒台,外滩里十八号,整栋房子都是老娘的。”

“你一个人,插那么多空竹竿,你这又是何苦呢?”

“因为老娘最近不大开心。所以我想告诉你们,只要老娘不开心,大家都别想开心。”

菜头拉着陆太太和万太太下楼去了。

马太太吃着香榧子,拉开嗓门继续道:“你们这些房客,一个个都是蜡烛——不点不亮!以前当面敬着我,背地里议论我、骂我、算计我;现在倒好,一个个赤膊上阵,连面具都懒得戴了。态度一个比一个恶劣,还不就是因为老伍。你们搞搞清楚,老伍他完了,要不了多久,还会有老六老七老八……不是我吹牛皮,找个穿‘三尺半’(即制服)的男人罩着我,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哼哼……”

她回头看看,没人了,闭目养神,嘴里哼起沪剧《杨乃武和小白菜》来。

“堂堂舞弊维原判,我要翻供有啥用?

我的妻子押牢狱,初生儿子拜托侬,

到临刑之日祭祭我,买棺成殓把我送葬……”

这是沪剧名角邵滨孙的唱段,唱着唱着,马太太就觉得不对,这台词有点晦气!刚想改口唱石筱英演的“淑英告状”那段,刚起了头,忽然“天黑”了——

不是天黑,是一条被头从天而降,把她裹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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