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不嫉妒?所以想忘也忘不掉!”
这话谁听了都舒坦。
关壹红感慨地:“这要搁以前,我一高兴,没准会把手上戴的宝石戒指撸下来送给你,真的!现在……不提了!”
她给霍正看自己的十根手指,早已不再纤细,不再粉嫩,也没戴戒指,标准的家庭主妇的手。
“什么报?”
霍正“啊?”了一声。
“你看的什么报纸?”
“赣北……”霍正随口编了一个,“《赣北新报》。”
洗完澡,肖嘻嘻把秦克搀扶到外头,三轮等在外面,肖嘻嘻扶他坐上去。
“郑太太呢?”秦克问。
肖嘻嘻说:“郑太太关照过,她也进去洗澡,你稍微等会儿。”
过了片刻,洗完澡的关壹红满面红光地离开女子部,“郑太太走好!”霍正送出来。仅一步之差,霍正没有送到大堂门口就折回去了,两人就这么擦身而过。
3
天井里,摆着一大一小两只牛皮箱。仲自清西装革履,满面春风,准备出远门的样子。马太太大惊小怪地问:“仲先生,侬这是上哪里去呀?”
“出去观光旅游!”仲自清捋了捋抹了发蜡的中分头,“对了,我把家里的钥匙交给老郑了,万一有什么事情,也请马太太照顾点。”
“小意思。侬去哪里呀?”
仲自清嘿嘿一笑,吐出两个字“蚀本”。(沪语里“蚀本”也是“日本”的意思)
一拨脑袋纷纷从灶披间里探出,好像脖腔上安了弹簧似的。
“仲先生,侬做生意蚀本啦?”
“乌搞百叶结,是日本!”
马太太惊得眼珠子快掉出来了,“仲先生,我耳朵没出毛病吧?侬要去日本旅游?”
“马太太,你耳朵好得很,一点没毛病。”
“嘿嘿!有钱出国旅游,倒没钱缴我房租?”
仲自清告诉她:“这趟旅游,一个铜板都不用掏,全程免费!”
“仲先生,你不会也当了‘三点水’吧?”陆书寒问。
“要不当‘三点水’,会摊上这样的好事?”万太太也说。
仲自清清了清喉咙,鼻孔朝天,傲然道:“本人参加的是‘上海新闻界代表团赴日旅游观光团’,三点水、四点水,本人哪滴水都不是。不过沾了《中央周报》这块牌子的光,哈哈哈!”
马太太啧啧摇头:“我家老伍也被人家骂是‘三点水’,可什么光也没沾上,看起来,还是坐在亭子间里办一张报纸好啊!”
“马太太你就不要谦虚了,你们家老伍到底沾没沾光,大家都是吞了萤火虫——肚子里雪亮的。”仲自清回敬道。
马太太撇着嘴没言语。仲自清对众人宣布:“这趟旅游并不轻松,本人肩负重任——要亲眼看看日本的各个阶层,审时度势,判断一下这场仗还要打多久。”
众人用全新的目光打量他。
“大概是重庆方面派侬去的。”菜头开了句玩笑,马上被她男人痛斥:“这种话,不好瞎讲!你想害仲先生旅游团还没进,先进局子是不是?”
“表紧(不要紧)表紧,十八号里都是自己人嘛!”仲自清呵呵一笑,“话说回来,我这张《中央周报》,还真有人以为是重庆方面是我的后台呢,报纸拿在手里,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半天,咦?哪能都是弄堂里的八卦消息?又以为我是故意为之,释放*。这次之所以把我的名字圈进去,大概就是想通过我的报纸向重庆方面释放一点和谈的信号……”话音刚落,弄堂口传来汽车喇叭声。
“车子来接我了。诸位,半个月以后再会,再会!”
仲自清提着箱子匆匆出门,带着众人羡慕的目光。
“以后我也办张报纸,就叫《中央日报》。”菜根突发奇想。
万太太说:“《中央日报》早就有了,在重庆。”
“没关系,它在重庆,我在上海,弄堂版的。”
“那我也办一张,叫《中央月刊》,”陆书寒说,“编辑部就在我店里。”
马太太乐得合不拢嘴:“外滩里一下子冒出三份中央报纸来,十八号干脆改名叫‘中央大厦’算了,以后你们每家就按办公室的面积再缴一份房租吧,哪能啊?”
几个脑袋一齐缩了回去。
4
自从马凤仙搬到三十七号,尤其是宋嫂给她频频“托梦”后,林妹妹对她的态度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马凤仙,这次不是来“挡灾”的,而是来做客的。八角果盘里,放着瓜子、花生、香榧子、松子、牛轧糖等零食,林妹妹剥了一只蜜桔,送到她手上, “马姐,别客气,吃呀!”
马凤仙接过橘子,剥下一瓣,刚送到嘴边,又放下了,叹道:“林小姐,我把你献给神明的钞票,装进自己的腰包,其实不是我贪财,是因为神明那边,孝敬它的人忒多,钞票多得装不下,才临时放在我这里。我不会用的,我也不敢用啊。一来这钱不干净,二来是你的血汗钱,我要是用了这种钱,神明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