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说归说,这件事终归要解决。郑二白脑筋一转,想到一位病家,在他家的衣架上见过好几条领带,其中就有白色的!
这不?正好要上门给他太太做针灸,趁书房里没人,溜进去,顺手牵羊……
那不成了偷?
不,不,不能用这个词儿。这叫借,用完了悄悄放回去就是了。
黑西装配白领带,郑二白准备就绪。
秦克把半块银元交给他,叮嘱道,千万别弄丢了,估计上海滩找不到第二块。
郑二白一看就笑起来:“不就是苏维埃银元吗?”
他捧出一个铁皮饼干箱,里面盛了很多银元,都是最近拿中储券兑的。别人为了保值,只要袁大头。他倒好,五花八门什么银元都要。保值是其次的,收藏倒成了第一。有墨西哥的自由帽鹰洋和天平鹰洋、英国的站洋、法国的坐洋、西班牙的双柱银元、美国的摩根银元……
他拿出一块完整的苏维埃袁大头说:“你看,我也有,品相比你那块要好。”
“行了,快收起来,像个银元贩子!”关壹红数落。
户外响起轰隆隆的雷声,不好了,下雨了。
5
雨天,福州路山东路的路口,第三根电线杆下,果然站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子,打着伞,东张西望,显然在等人。
郑二白看看表,离十一点还差五分钟,“来得挺早!”他自言自语,趟着雨水走上前,先站在他左边,男子却视而不见,仍然在张望。老郑又站到他右边,男子还是没反应。
老郑冲他挤眉弄眼,还吹口哨,因为必须对方先开口,才能对暗号。没想到那人莫名其妙看着他。
老郑低声催促:“说话呀!老兄,咋金口难开哪?”
这时候走来一个穿旗袍女子,男子迎上去,两人挽着胳膊走了,女的还问男的:“那人谁呀?你们认识?”男的说:“不认识,屁精!”(同性恋)
老郑听见真切,气得大骂:“你才屁精呢!你们全家都是屁精!”
对方不予理睬,走远了。郑二白气呼呼地回过头来,跟前又站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打着伞,神情严肃望着自己。
他就是老虎灶的伙计阿来,许老吉让他来接头的。
这回老郑谨慎了,瞅瞅他,阿来也瞅瞅他,两人对视了足有一分钟,谁也没开口。
终于,阿来先道:“仁兄平时天天带伞,怎么今天没带?”
雨正下着,雨声哗哗。
“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带、带伞做什么?”
老郑看看自己手里撑的伞,赶紧收起来,把伞靠着电线杆立着,以表明自己“真没带伞”,结果淋在雨中。
两人又一番对视。阿来迟迟不说第二句,郑二白急了,想催他,又不敢开口——暗语里没有啊!只好挤眉弄眼。眼瞅阿来没反应,跟雕塑似的,郑二白只好忍着,还要装得若无其事,继续淋雨。
终于,阿来又问:“今天的报纸看了吗?有什么新闻?”
郑二白低头一看,夹在腋窝下的《中央周报》淋透了雨,变成一团纸糊。他艰难地把“纸糊”展开,说:“都是些小道新闻,一伙强盗洗劫了一家、一家……”
糟糕!忘词了!
一家什么铺?
杂货铺?裁缝铺?水果铺?羊肉铺?铁匠铺?棺材铺?……
他想起秦克的再三叮嘱,不能说错一个字,万一对方怀疑你是特务,说不定就会当场把你打死!
眼看郑二白支支吾吾说不上来,阿来微微一笑,转身要走,不能让他走!老郑一把将他拽住,恳求地说:“大兄弟,我实在想不起来了,一家什么狗屁铺子!你们的人……不,你们的同志,受了枪伤,躺在我家里,我是替他来接头的!”
阿来显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老郑接着说:“没错,我不是吃你们这碗饭的,通融一下吧!”
阿来摇摇头,挣脱了老郑的手,还是要走。
郑二白大怒,“你们这些搞地……”他看看周围,改口道,“你们这些人肯定脑子进水了!什么阳光明媚、晴空万里,你看看现在雨多大!你倒晓得撑伞,我连伞都不敢撑!你也不许撑!”
老郑一把将阿来的伞夺走,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下,伞骨断裂。
阿来狠狠瞪了老郑一眼,手往怀里摸——
完了!要摸枪了!
老郑在想,他要是真的想把我打死,我也不能束手待毙,我……我先把你打个半死,然后拖回外滩里,交给秦克!
阿来掏出的不是枪,而是半块银元——刻有“苏”字的上半块袁大头。
郑二白暗喜,赶紧掏出自己那半块,就在这时“轧啦啦!”天空响起一个炸雷,他手一哆嗦,银元落地,偏偏脚下有一个阴沟水泥盖,银元不偏不倚从空隙里掉了进去……
可怜的老郑趴在地上,把手伸进阴沟,掏了半天,皆是污秽。
完了……完了……我咋这么倒霉啊?
他抬头一看,冷森森的枪口正对着自己,阿来不知道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