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郑二白你讲不讲理?是谁把事情搞砸的?是你先忘词,又把银元弄丢了。要说赔,你先赔人家,不是吗?”关壹红义正言辞。
秦克安慰:“郑医生,等我跟他们接上头,我一定赔你,赔你三块……不,五块银元。”
“我不要!我就要我的苏维埃银元,物以稀为贵,稀罕!”
郑二白就像个玩具被摔坏的孩子,耍起无赖来,就差坐在地上哭闹了。
闹了一阵,他对秦克开条件:“你得答应我,只要你跟他们接上头,立马从这儿搬走,我不想折了银元又赔了老婆。”
秦克说我已经够麻烦你们的了,我答应你。
“说话算数!”郑二白伸出小拇指,执意要跟秦克拉勾。
“郑二白,你真不害臊!”关壹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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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事情就顺利许多,关壹红女扮男装去接了头,这次来的是许老吉本人,暗号、银元都对上了。关壹红把他领到方浜路诊所,让他跟秦克见了面。
诊所门口摆了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堆中药材,郑二白坐在小板凳上,装模作样在挑拣,其实是望风。
秦克躺在里间,跟许老吉在说话,关壹红没有走,站在外间偷听他们的谈话。
就听许老吉在嘘唏,说“范家烨是叛徒,还有他老婆。这对狗男女,这笔血债先给他们记着”。
秦克告诉许老吉,这次来还有一位女同志,我们坐船,本以为夜间走水路安全,没想到遭遇了鬼子的巡逻艇,朝我们扫射,船老大都死了,我跳水,她应该跟着我跳水。可我游出去一里地,才发现她人没了。中弹、溺水,都有可能……本来组织上安排我们俩做夫妻的,预备长期潜伏……
关壹红竖起耳朵,听得断断续续,没听清楚全部,但“夫妻”俩字听得真真的。她气恼,她妒忌,手指头抠着门帘,抠出洞来。
许老吉的声音说:“要不要另外给你安排一位女同志?”
秦克的声音说:“上海有架备用电台,出了故障,她是来修理的,她这方面的专家,没人能替代他。我先把伤养好再说吧。”
关壹红无意中一使劲,门帘被扯落,连同装门帘的框子,哗啦一声。
“谁?”许老吉警惕地回头。
关壹红不躲了,她走进里间,看了许老吉一眼,然后,朝秦克恶狠狠瞪了一眼。
“姓秦的,我说你的失忆症来得蹊跷,闹了半天,你在苏北有老婆了。”
秦克眨眨眼睛,莫名其妙,看看许老吉。
关壹红指着秦克,勒令许老吉,“反正你们接上头了,你把他搬走,搬你家去,我不想再看见他!”
“郑太太,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许老吉挺尴尬。
来的路上,他还在想着,这个秦克,初来乍到,群众基础倒挺好!有医生为他治伤,有人帮他接头……现在他开始怀疑,眼前这位翻脸比翻书还要快的郑太太,会不会早就认识秦克?
他索性问秦克:“你们是不是认识?”
秦克当然说不认识。
关壹红说我也不想认识你!算我瞎了眼!
许老吉左看右看,越发觉得蹊跷,“小林,”他不知道秦克的真名,“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没有……”秦克一着急,伤口又疼了。
郑二白闻声从外面进来,“我说你们怎么了?都接上头了,还闹!”
“你不是想让她们走吗?”关壹红指着秦克,“我帮你轰!”
许老吉心想男不跟女斗,就拉着郑二白的手说:“郑医生,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他指指秦克,“按理说,我应该把他接走……”
“不按理说,你也应该把他接走。”老郑回答。
“可你有所不知,我家那老虎灶,楼上住了个人,自称是做生意的,可我知道,他是巡捕房的包打听。这样的话,我就不方便了……”
“哦!”老郑皱眉头。
“包打听”就是线人,老郑在警察局做过,知道,侦缉队每一名便衣,手里掌握的线人都有一把,提供的情报五花八门,按质论价。
“所以我想跟你商量商量,能不能让他把伤养好了再走……”许老吉近乎哀求了。
“不行!”关壹红斩钉截铁,“我们家不欢迎他!”
对媳妇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老郑很诧异。他把关壹红拉到一边嘀咕:“他们家楼上有巡捕房的包打听,我跟这些人打过交道,个个长着狗鼻子,嗅觉可灵了!你这不是把他往老虎嘴里送?万一被巡捕房逮住,一过堂,他扛不住,把我们全招了,你这不是害人害己嘛!”
关壹红脸红红的,脑袋嗡嗡的,这时候要拿个“欧姆龙”血压计给她量一下,肯定高得吓人。
“到底出什么事了?快告诉我呀,媳妇!”
“他有老婆了。”关壹红说。
“什么……什么老婆?”老郑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他在苏北有老婆了。”
老郑终于明白了,简直是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