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海因切看罢面露喜色。
等汉斯和莎拉回到领事馆,莎拉目送汉斯走进办公室,她四顾无人,拿起电话,让接线员接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是她父亲果尼。面包房里装有一架电话,那是方便客户订货用的。莎拉迫不及待地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父亲。
“爸爸,我陪汉斯去了日本领事馆,刚回来。你们判断正确,日本人拒绝了这个解决方案。”
果尼松了口气:“郑医生的那位邻居还真有眼光。”
莎拉又说:“看见德国人不高兴,日本人答应做一些补偿,他们承诺,会尽快把接管的那几家英美银行里的犹太人资产移交给德国政府。”
糟糕,看来那笔钱危险了!
果尼眉头紧锁。
外间的门开了,海因切没有敲门就走了进来。莎拉忙把电话放下,若无其事的样子。
“汉斯在吗?” 海因切问。
“在的。”莎拉回答。
海因切敲了敲门,听见汉斯的声音,就走了进去,回头关门时扫了一眼莎拉,然后把门掩上。莎拉有些不安,因为那种目光带着一丝阴冷。
办公室里,汉斯一见海因切来了,告诉他,日本人拒绝跟我们合作,元首又要大发雷霆了。这些日本人在南京搞大屠杀,做出那些连野兽都不齿的事情来,现在却扮起绅士来……
海因切对他说的没兴趣,直截了当说:“汉斯,我要跟你谈谈你的女秘书。”
“汉娜?天哪,你不会对她产生兴趣吧?海因切,你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人……”汉斯笑起来。
海因切冷冷一笑道:“一个纯种的雅利安人,喜欢上一个犹太姑娘?除非他疯了!”
汉斯刚好拿起玻璃杯要喝水,结果一口喷在地上。
“海因切!今天是愚人节吗?”
几乎在同时,施泰格也走进了外间,他神情严肃地走到莎拉的办公桌前,看看左右,低声道:“快跑!”
“什么?”莎拉没听清。
“我让你快跑,海因切知道你的底细了。”
“我不懂……”莎拉嗫嚅。施泰格跨前一步,声音急切地说:“你记住,我同情犹太人。从后门走,大门你是出不去的。”说完,在莎拉惊恐的目光中,施泰格匆匆离去。
而在里间,海因切告诉汉斯,自己特意给柏林的盖世太保拍电报,核实了她的身份,这个叫汉娜?冯?迪特里希的姑娘,早在数年前就因为肺结核去世了。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搞来了汉娜的护照,反正她骗了你。
汉斯难以置信。
“你好好看看,她的金发是染的。”海因切递上一张白纸,里面夹着一根头发,汉斯仔细一看,目瞪口呆。
两分钟后,海因切走出办公室,身后跟着咬牙切齿的汉斯。外间空无一人,莎拉跑了。
“汉娜!汉娜!”汉斯狂呼着跑了出去。
海因切的目光停留在那架电话上——他忽地想起来,自己进门时“汉娜”正在打一个电话,然后匆匆就挂断了,莫非这里头有鬼?
从法租界赶回舟山路的面包房,莎拉整整花了一个小时。她还是低估那位“海公公”和汉斯了——海因切很快查明那个电话是打给谁的、汉斯马上打给虹口的日本宪兵队。半小时后,宪兵队就包围了面包房。
面包房的门口围了很多人,有附近的店家,还有路人,几辆宪兵队的摩托停在那儿。果尼夫妇,还有哥哥安东尼、弟弟斯丁格,提着几件简单的行李,被赶上一辆卡车,驶走了。宪兵队给面包房被贴上了封条,还有一纸告示,写着面包店店主果尼夫妇因违反《大日本帝国战时管理条例》第若干条,被强制迁往虹口的隔离区。
真正的原因是无法公开的,总不能写“果尼夫妇的犹太女儿冒名顶替去德国领事馆上班,让高贵的亚利安人蒙羞”吧!
莎拉就站在马路对面,看得清清楚楚,她四肢颤栗,膝盖发软,险些跌坐在地,心里反复地念叨着:“爸爸,是我害了你们……”
莎拉去摩西会堂找了拉比。拉比刚刚得知消息,亦无可奈何。一旦迁入隔离区,是不大可能再迁出来的,好在他们性命无忧。
拉比告诉莎拉,他跟几个主要捐助人沟通过了,与其让这笔钱被日本人没收,转交给希特勒,让他建造更多的毒气室来屠杀我们,不如就地捐给*。在中国有国民党和共产党两个政府,他们曾经对立,现在一致抗日。日本和德国纳粹一样都是法西斯,而法西斯是全人类的公敌!你父亲不止一次跟我提到一名姓郑的中医,说郑跟国民党、共产党都有联系,可以通过他牵线搭桥。
“我认识他!”莎拉擦干眼泪说。
5
在老郑的引见下,莎拉见到了秦克。秦克已经在收拾行李了,准备坐下午的火车,先去南京,在鸡鸣寺与联络人见面。
听莎拉一说,秦克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匆匆赶去书店,让霍正发电报,把这件事汇报给上级,听候指示。
“下礼拜有一批货要发往苏北,为什么不跟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