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妻子总是希望丈夫在身边多呆上几天,霍正打趣道,“你可以扮成押船的,穿上和平军的‘三尺半’,肯定很帅气。”
秦克说:“周部长很着急,估计有新的任务。”
“路上小心。”霍正依依不舍,夫妇俩相拥。
霍正发电报的地方就在店堂后面的库房,周围堆满了书籍,通往店堂有扇小门,有人扒着门缝正在偷看……别担心,不是特务,是替秦克看店的老郑。
夫妻俩越抱越紧,郑二白偷看得滋滋有味,还有点沾沾自喜——我才是你们的媒婆呢。
“你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霍正有点难过。秦克安慰她:“只要书店还在,应该不会太久。经营执照上是我的名字,如果没有男主人只有老板娘,会让人起疑心的。”
霍正说:“你知道吗?我最担心一件事——万一有什么新的任务,再给你安排个老婆……”
“不可能。”秦克笑了。
“为什么?”
“我在上海有老婆,又是在敌占区,万一遇上个见过我的人,这不是危险了吗?组织上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霍正又问:“跟老郑道别过了?”
秦克哦了一声:“饯行酒都喝了。”
“她呢?”
秦克一愣:“谁?你说郑郑?她叫我干爹了,我也认了她这个干女儿……”
“装糊涂呢?”霍正轻轻打他一下,“我说孩子了吗?我说的是大人。”
秦克笑了:“你说壹红啊,没道别,她知道我要走。”
“她舍得你走?”
“什么叫‘舍得’?她已为人妻,都当妈了;我已为人夫,各有各的家庭。这我可要批评你,你怎么跟老郑一样,那么小心眼?”
郑二白听得真切,嘀咕一句 “你才小心眼呢!”浑然不觉有人走进店来,提着一个网线袋,里面装了几个苹果,正是关壹红。
霍正撅嘴:“女人都小心眼的,你难道不知道?那关壹红,老公就在身边,她都敢那么看你,我能不小心眼吗?”
秦克说:“你看你,都说你们俩是闺蜜,转身就说人家坏话,这就是闺蜜?”
关壹红没听见霍正的抱怨,她蹑手蹑脚来到老公背后,轻轻一拍,吓得老郑啪一下站直了。
“看什么呢?”
“小夫妻正道别呢。”
关壹红哼哼冷笑两声:“看不出,你还有这种嗜好。”
老郑解释:“我是怕他刚走就回来……喔不,我是怕他走了不回来。”
“那不正合你意?”
老郑瞪眼:“你来干什么?不在家给儿子喂奶……”
“郑二白你有病啊?开口喂奶,闭口喂奶,我有那么多*吗?你当我奶牛啊!”
老郑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怕咱儿子饿着吗?”
“我身上掉下来的肉,饿死我也饿不着他!”关壹红递上网线袋:“喏,给他路上吃。”
“我会转交的,你走吧,”郑二白说着就把媳妇往外推,“我送他去火车站,你跟霍正就别去了,免得哭哭啼啼……”
“我干嘛哭哭啼啼?”关壹红反问。
“火车站都是特务,不安全!”
上火车站送秦克,老郑可不是第一次。上一回,多亏了他的乔装掩护,秦克才得以走脱。但这回不一样,秦克不是遭通缉的愤青,是个正儿八经的书商,去南京做生意的。
月台上,秦克提着行李箱,郑二白来陪他来到一节车厢前。秦克止步,望着郑二白,伸出手:“老郑,后会有期。”
郑二白看看秦克,想跟他握手道别,手刚伸出来,忽然捂住脸,泪崩……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哪怕曾是情敌啊!
秦克忙安慰:“老郑,别这样,我会回来的。”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郑二白哽咽。
秦克笑了:“那我走,你该高兴才是。”
郑二白拭泪:“我高兴,就不许哭吗?”
“那好,等火车开走了,你再笑,开怀大笑,行吧?”
“我试试……”
两个男人彼此看了一眼,啥也别说了,来个拥抱吧。
再见了,情敌……不,再见了,战友!
“保重。”老郑说。
“你也保重……”秦克眼圈微红,说完,提起行李箱,转身踏上车厢的台阶。
“等等!等等……”
有个女声在呼喊,由远而近,两个人齐齐地回头——关壹红飞奔而来。
秦克见状,行李箱也不要了,纵身跳下车厢,两人紧紧地拥抱、火辣辣地热吻,当着郑二白的面。可怜的老郑呆若木鸡……
还好还好,这只是老郑的幻觉,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幻觉切换成现实,急如风火跑来一个女的,不是关壹红,而是霍正。
秦克走下车厢台阶,朝周围看看,小声:“你怎么来了?”
“苏北急电。”霍正声音低低。
秦克忙问:“什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