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银行公会的渠道,会相当麻烦。”
“什么麻烦?正常的资金往来。”汉斯不解。
“现在是非常时期,钱业公会早已被日本人控制,他们就怕钱款流向大后方重庆,或者共产党的抗日根据地,所以审核上极为严格。你说是正常的资金来往,可你我之间从来没有过资金流动,到时候人家质疑起来,你一个德国人为什么会把这么大一笔钱划到中国人的账户上。你怎么解释?难道把我们的这份‘君子协议’说出去吗?”
秦克让霍正续了茶水,又道:“就算一切顺利,按照钱业公会的程序,这笔钱在账上起码走十天半月,那不是黄花菜都凉了?所以现金最好,一百美元一张,十万元一匝,五匝,用一口小号的牛皮箱装足矣。”
汉斯听了冷笑起来:“我把钱存进去,如果你明天就把钱给提走了,我不是鸡飞蛋打吗?”
“你别往我的账户里存啊,你去四国银行新开一个账户,你一个外国人,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化妆成你的模样,把钱提走吧?除非银行职员是一群瞎子。”
汉斯想了想又问:“如果账户是我的名字,能帮到你什么?”
秦克说:“我可以弄一份协议,说你是我的担保人,当然了,你不用签字。这你就放心吧。”
汉斯点点头:“我还是要把丑话说在前头——这笔款子只能存一个礼拜,下周我就要取走。毕竟不是我的钱,它属于第三帝国政府。”
“一个礼拜呀?”秦克掰着手指一算,“够了够了,快的话三四天就OK。”
汉斯拿起电话:“钱业公会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干嘛?”
“我要查询一下四国银行的情况。”
秦克笑了,翘起大拇指:“到底是德国人,严谨、严谨!”
他喊:“雅茹,电话号簿在哪儿?拿给汉斯先生。”
关壹红拿来一本电话号簿递给汉斯,然后一本正经地对秦克说:“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我跟汉斯先生之间是清白的……”
秦克满脸不屑:“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我已经拱手相让了。”
汉斯严肃道:“宋小姐是一位成熟的女性,不是一件东西,可以让来让去!”
“知道,知道,”秦克耸耸肩,调侃起来,“她是弃暗投明,我是忍痛割爱,行了吧?”
关壹红转身离去,秦克对着她的背影喊:“不管怎么样,我祝福你们!”
汉斯找到钱业公会的电话号码,拿起电话,拨通电话局——
看见59248那路线有灯闪烁,许老吉忙把耳机给谢桂枝戴上,让她冒充接线员:“您好。”汉斯的声音:“小姐,麻烦你帮我接上海市钱业公会,64720。”
“好的,请稍等。”
谢桂枝把电话“接通”了,然后把耳机摘下来,给许老吉戴上。
“是钱业公会吗?”
“是的。”
“我是德国驻沪领事馆的副领事,我叫汉斯。”
“汉斯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我有一笔大额的款子要存入四国银行,我想查询一下这家银行目前的经营状况。”
“四国银行?就是中央储备银行在上海的分行吗?”
“是的。请问目前它的经营状况一切正常吗?”
“是的,一切正常。在上海滩的银行业,它属于B级。”
“喔,B级?那么还有A级呢?”汉斯问。
“A级都是外国银行,像汇丰银行,渣打银行,花旗银行,不过这几家银行目前都被日本人的正金银行、横滨银行和台湾银行接管了。之前的几大国有银行,像中国银行、交通银行、农民银行,现在都停业了,四国银行因为是中央储备银行的分行,所以一直在正常经营。”
其实许老吉说的都对,若非关叁青的经营能力实在太差,四国银行也不至于沦落到大厅里长野草的地步。
“明白了,谢谢。”汉斯放下电话,舒了口气。
7
汉斯在领事馆里最好的朋友就是“海公公”,故对他和盘托出。
海因切张大的嘴半天合不拢:“汉斯你疯了吗?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被总领事勒夫先生知道了,你知道等待你的将是什么?”
汉斯不以为然。首先,勒夫先生去青岛度假了,至少十天半月才回来。其次,凡是日本人移交过来、存进德华银行的犹太人资产,汉斯都有权支配。再者,用汉斯的名字存进银行,除了本人谁也不能提走,绝对安全。
让海因切想不通的是,汉斯在上海好些年了,一直安分守己,没想到这么快就出轨,而且步子迈得这么大。令他想起一句中国话,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汉斯,你不会坠入情网了吧?”
“岂止是情网?我掉进的是爱情的海洋!”汉斯一脸的心旷神怡,“这么多年,我一直守着家里的黄脸婆,并非我怕老婆,而是我太挑剔,一般的我根本瞧不上眼。可这个宋雅茹,天哪,我第一眼就爱上她了,我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