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卅九章:新疾顽症,一帖药解决

小说:外滩里十八号贰 作者:茅捷

秘的客人,坐着轮椅,也来提篮桥监狱拜访了黄浪才,他就是朱国民。一个是特务圈的,一个是文化圈的,本来浑身不搭界。但都是日本人的狗,奴才与奴才相互认得,也很平常。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同病相怜,都是遭日本人抛弃的奴才、被一脚踹出门的狗!

病入膏肓的朱国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咽气前他一定得干点什么,给日本人一点颜色看看!就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收到了黄浪才托人转来的求救信。

朱国民的计划是在开庭那天,他派几名枪手乔装成记者或市民,混入旁听席。一旦法官枉顾事实,错判瞎判,枪手会立刻行动,当庭把黄浪才劫走!

黄浪才感激零涕,说他在正金银行有一个保管箱,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美钞。事成之后……

朱国民大笑。黄老弟,法庭上枪一响,你就成了不折不扣的逃犯,还想去银行开保管箱?别做梦了。话说回来,即便你囊空如洗,这个忙我也帮定了。为啥?老子也抗日了!

身上一阵难以名状的痛楚袭来,最近这种痛愈加频繁,就像有人拿了一把钢丝刷子,在他的内脏上刷过来刷过去……朱国民不说了,做了个手势,保镖把轮椅推走了。

胡律师还是蛮敬业的,在他看来,这件案子草草结案,其中漏洞百出。

死者海因切与凶手间有过短暂的枪战。海因切手里那支“鲁格”,弹匣里有八发9毫米子弹,共射出五发,现场找到了五枚弹壳,四颗弹头,还有一颗弹头去哪儿了?只有一种可能——打到了凶手的身上,他中弹了、负伤了,可嫌犯黄浪才毫发无损。另外,现场地上有血迹,它与死者海因切的血型不同,与嫌犯黄浪才的血型也不同。

胡律师特意去德国领事馆找汉斯,告诉他,他手里至少有五名证人,可以证明黄浪才既不在作案现场,更没有作案时间。

汉斯耸了耸肩道,我知道,你那五个所谓的证人其中四个是犹太人。犹太人是猪,猪的话,人是不能信的。

胡律师笑道:“你们德国人憎恨犹太人,可我们中国人未必,包括法官。”

胡律师还找到了一名强生公司的出租车司机,案发当晚,就在枪击现场附近,他载了两个女乘客。其中一个扶着另一个,后者受了伤,在车后座的布套留下了一滩血迹。司机通常都忌讳这个,所以下车的时候,另一个女的额外支付了一笔小费,算是补偿。

根据司机的描述,胡律师找人绘制了两幅画像,摆在汉斯面前,汉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突地一愣!

第一张画像,很像那位女秘书“汉娜”!

第二张画像,很像“雅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汉斯不动声色,打发走了胡律师,叫来领事馆里的两名纳粹保镖,让他们兵分两路,一个去九江路的四国银行,一个去蓬莱路的惠康里。

第一个保镖回来告诉他,四国银行的牌子已经摘了,现在挂的是“仓库出租”的牌子。

仓库?!这怎么可能!那里明明是银行呀,有职员、有储户,还有经理……难道这一切是自己的幻觉?!

第二名保镖回来告诉他,惠康里的门一直关着,敲了半天也没人应。

不对呀,肯定不对!

汉斯忽然想到那口明代的缸,便请来一位六十多岁、须发花白的专家,跟古瓷器打了一辈子交道,想请他“掌掌眼”。万万没有想到,那人一看到那口缸就哆嗦了一下,转身要溜,被保镖拦住。汉斯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完了完了,肯定是个仿的!

汉斯吩咐保镖把大缸小心翼翼地翻过来,倒扣在地,给专家看缸底刻的“天啟三年制”的篆字。专家看了,始终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汉斯说:“老先生,您就直说吧,我有思想准备!”

这口缸花了整整五百美元,是他自己掏的腰包,不是公款!

专家对价钱没兴趣,只说:“我要是你,就赶紧把它‘请走’,这可不是个好物件。”

汉斯大惑:“怎么叫‘不是好物件’?您能说得明白些吗?”

专家叹了口气:“你站好了,小心摔一跟头。我告诉你,这个呀,是一口棺材。”

汉斯愣了片刻,扑哧笑了,反问:“有这种棺材吗?”

“汉斯先生,您自称中国通。其实对中国文化,只不过略通点皮毛罢了。”专家直摇头。

难道棺材只有中国才有,德国没有棺材吗!

难道德国人死后下葬,躺在碗里吗!

汉斯心里恼怒,脸上还得装,耐心地问:“棺材都是木头的,有瓷的吗?棺材都是长方形的,哪儿有缸状的?你让死人怎么躺?难道坐里边?”

“说对了,死人就是坐在里面的,”专家解释起来,“过去寺庙里的高僧没了,那不叫死,叫圆寂,尸体放进去,保持打坐的姿势,然后一层石灰一层盖子地捂起来,埋到地底下,这是出家人特有的丧葬形式。”

鸦雀无声。

专家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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