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离婚别办了,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雅茹”低着头,手里揪扯着一块手绢,表情故作坚强,但含在眼眶里的泪水,却暴露了她“脆弱的内心”,把旁边的汉斯看得心都要碎了,不停用眼光瞅海因切。海因切暗示他,稳住!稳住!
秦克挖苦“雅茹”:“哼,什么靠山,真的好靠吗?口吐莲花谁不会?一到节骨眼儿上不还得看主子的脸色行事……”
汉斯把海因切拉到一边,用德语小声责怪起来:“海因切,我让你来是帮我看看的,我可不是让你帮我把事情给搅黄了的。”
海因切说:“沉住气,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你感觉不出来吗?他表面上发火,其实心里巴不得把这件事情做成。”
“废话,我也想做成,这么拖下去,万一勒夫先生真的回来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他俩窃窃私语,用的是德语。秦克听不懂,看看关壹红,用沪语小声问:“伊拉在讲些啥?”
“嘘……”关壹红把食指放在嘴边,“保险起见,伲还是讲苏北话吧。”
客堂间里,那边说德语,这边说苏北话。对上海话汉斯多少还能听懂一些,可苏北话,对他来说那就是外星人的语言了——乖乖隆地咚,韭菜炒大葱!
关壹红说:“现在他们也在纠结,汉斯想做,那个叫海因切的有怀疑,总想找出点破绽来……”
“别再拖了,启用备用方案吧!”
见关壹红默许,秦克端起茶杯欲喝,却重重一放,呵斥:“怎么搞的?水都凉了,家里就没有热水吗?”
霍正匆匆进来接过茶杯,秦克冲她使了个眼色。霍正转身来到二楼,拉开窗帘,把一盆花放在窗台上——这是暗号。
好在秦克他们早就准备好了预案,现在,一位重量级人物登场了!
马凤仙一摇一摆地来了,换下那身不伦不类的黄袍,穿着一件成衣铺里拿来的大花印度绸旗袍,一看就是富贵家的出身,一双穿绣花鞋的小脚“吧唧吧唧”一路响个不停,手里还拄着一根龙头拐杖,表情不失威严,颇有老佛爷的架势。身边跟了一个十六七岁的丫鬟——正是沪南难民营里她给郑二白张罗的那名山东籍“小妾”。
“我的茶怎么还没来?”秦克嚷,不见霍正应声,就对关壹红发火,“看看吧,你雇的娘姨,跟你一个德性!”
关壹红略显不安:“不会出什么事吧?”
匆匆的脚步声,霍正奔下楼来:“太太,先生,不好了!有人来了!”
“谁?”
霍正望着秦克,欲言又止。秦克说:“你看我干什么?”
“是老太太。”
秦克像屁股底下安了弹簧,一下蹦了起来:“我母亲?!”
霍正点头:“我刚在晒台晾衣服,远远地就看见了……”
“糟糕!”秦克在找什么东西,抓起一只沙发坐垫,就要往关壹红身上塞,关壹红不干,两人拉拉扯扯,把海因切和汉斯闹糊涂了。“雅茹,你们这是……”汉斯问。
话音未落,天井里响起敲门声。关壹红把沙发垫一把夺下,扔出去老远,一副气愤的样子,秦克则跺脚哀叹的样子。
汉斯问:“谁来了?”
关壹红说:“汉斯先生,不好意思,请你们上楼躲一躲。我……我婆婆来了。”
汉斯和海因切面面相觑。
敲门声越来越响。“开门哪!”外面在叫唤。
“来了,来了……”霍正答应着,脚没挪动,眼睛看着汉斯和海因切。汉斯已有了经验,见事态尚不明了,拉着海因切匆匆上楼,躲进卧室。霍正这才去天井开门。
“秦母”走了进来。
“这么久才开门呀?”丫鬟不高兴地问。霍正低声说:“我在晒台上晾衣服,没听见。”
“你耳朵聋,他们跟你一样聋?”马凤仙朝秦克和关壹红努了努嘴,不怒自威。
“母亲……”秦克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妈……”关壹红低着头,叫得实在勉强。
“听不见。”马凤仙拖长了音调。
“妈……”
“还是听不见。”
“妈!!”关壹红大喊一声。
“哎,这回听见了。”
丫鬟搀扶马凤仙落座。
霍正端茶上来,秦克接过,亲自给“母亲大人”端上,一副孝子的模样。
马凤仙用严厉的目光扫了一遍周围,把目光停留在关壹红的身上,上下扫视一番,最终停留在她的腹部。
“儿啊——”
“母亲有何吩咐?”
“你过来。”
秦克应了一声,上前,冷不防挨了一巴掌。他手捂脸颊,一脸错愕:“母亲息怒,儿子做错什么啦?”
马凤仙用手指着关壹红:“我问你,你把这个女人娶进门,是派什么用场的?”
“是……是……”秦克吞吞吐吐。
“是给老郑家传宗接代的……”马凤仙下意识就说漏了嘴,赶紧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