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不是,帮她新开个户吧。”仲自清说道。
“好的,请稍候。”
林妹妹发现汉斯在盯着自己看,莞尔一笑。仲自清不悦,白了汉斯一眼,把她的视线隔开。汉斯刚要离去,忽觉鞋子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回头一看,是一名清洁工。“先生,麻烦你让下。”菜头说。
汉斯道声“对不起”,忙让开。
大理石地面上有一滩污渍。菜头蹲在地上,先用抹布擦拭,然后用拖把拖了一遍,那认真的样子,仿佛擦的是自家的地板……菜头家住的是底楼,没地板,是水门汀,因为卖油条葱油饼,地上永远是油腻腻的。
仲自清的手还紧紧搂着林妹妹的腰肢,不肯撒手,机会难得啊!见汉斯走开了,林妹妹朝仲自清瞪了一眼:“好嘞,油揩够了没?拜托,把你的老爪子拿开!”
“啊?你说什么?”仲自清装模作样,“我耳朵不好使……”
“要收费的。”
仲自清的手好像摸到了漏电的开关,蹭一下就缩了回来。
柜台内,毛跑跑继续做他的“闲事”——点钞。可能过于“熟练”,厚厚一沓钞票像扑克牌一样从手里弹了出去,噗的散落一地。这下出洋相了,除了上面几张是伍佰元面额的中储券,下面全是同样大小的点钞纸,写着“四国银行点钞专用”两行字。毛跑跑的脸一下就白了,跟点钞纸一样。海因切就站在柜台前东张西望,还好,柜台上方有一道木栅栏,阻挡了海因切的视线。毛跑跑赶紧弯腰把散落的“钞票”捡起来,菜根帮他一块捡……
海因切转了一圈,回到汉斯身边,这时候秦克也走过来了。
汉斯就问他:“你看,我们应该在哪个窗口排队?”
秦克笑了:“排什么队啊,我们存这么多的美金,还要跟这些存中储券的储户在一起排队,岂不是太可笑了?”
他一招手,大厅值班经理陆书寒走了过来。
“先生有何吩咐?”
没等秦克张口,大厅的背景音乐就换了——居然换成了苏州评弹《秦香莲》:“包龙图不为财富来做官……”
再看大厅里的人,一个个面面相觑。汉斯和海因切全愣住了。
柜台里,正给自己老婆闺女办理业务的万先生,听见这熟悉的音乐,手指头开始不听使唤了,做出拨弄三弦琴的动作来,被万太太及时制止。
“这是……什么音乐?”汉斯好奇地望着陆书寒。
“这是……背景音乐。”陆书寒结结巴巴。
“废话!知道这是背景音乐,刚才不是放的小提琴吗?怎么不来段钢琴曲?放这个,太土了!”秦克怒道。
陆书寒急中生智:“因为我们老板是苏州人,最爱听这个了。我们这边的客户,也多是苏州无锡常州一带的人,他们都爱听!”
汉斯四顾,果然,不少正在排队的客户听着苏州评弹,显出陶醉的样子(都是好演员啊)。
“我马上吩咐他们,换音乐。”陆书寒转身欲走。“不用了!”汉斯摆手道,“我们是来存钱的,又不是来听音乐会的,入乡随俗嘛。”
秦克说:“我上午打来电话过,说要存一笔美元,是你接的电话吗?”
陆书寒恍然:“哦,您就是秦先生?”
“怎么?就让我们在这儿排队吗?”秦克指指周围。
“哪里哪里!请上二楼贵宾室,关总正恭候几位。”陆书寒点头哈腰。
郑二白闯进那间屋子,劈头就骂万斤粮:“傻孩子!你放的什么唱片?这里是银行,不是茶馆!”
万斤粮挺委屈,因为几张唱片都是郑二白拿来的,连唱机也是老郑从家里抱来的。
他打算换唱片,被老郑制止:“别换了,放完再换。”
他欲出门,就见秦克陪着汉斯和海因切上楼来,忙把门关上。
所谓的贵宾室就是关叁青的经理室。秦*重介绍道:“汉斯先生,德国领事馆的,海因切先生,是著名的外科医生。这位是四国银行的总经理,关叁青先生。”
“幸会!”关叁青起身握手,拿出名片分发。银行歇业后,这盒名片差点儿被扔了,费了半天劲才找回来,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汉斯先生打算在贵行开户,存一笔美元。”秦克道。
“好啊,本行的利息要高于中央储备银行的平均利息,不知汉斯先生打算存多久?”关叁青问。
汉斯说:“我这次只是帮朋友一个忙,就存一个礼拜。”
“这么短啊!”关叁青略显遗憾,“当然了,不管存几天,哪怕您上午存进来,下午就取走,我们都一样欢迎。请问汉斯先生打算存多少?”
汉斯不慌不忙,打开皮箱,亮出一匝匝的一百美元钞票。办公室里顿时闪现一道美金独有的“绿光”,照得关叁青满脸绿莹莹的……
这时候,一位气质白领走了进来,她就是女秘书谢桂枝,端着银托盘,给三位客人每人一杯现煮咖啡。
“五十万美元。”汉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