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夜幕即将降临前,也仍没有找到适合落脚的地方。
这两天里,沈浪也已看出,眼前这女孩看上去虽然柔弱得就像是一朵深谷里的幽兰,但骨子里的坚韧却更像是长根在磐石之上的老松一样坚强。骨子里天生就有一种不服输的精神,更难得的是,她的眼神里总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一种智慧的光彩,一种绝大多数人眼里都不具备的、智慧的光彩。
白星这一路来也一直默默地观察着沈浪,他的衣着和相貌看来都是平平无奇,谈吐间更不时充斥着一种浓重的市井味道,但眼前这个男人却远比她接触过的大多数男人都要让人觉得踏实可靠。沈浪的脑袋里好像总是装满了各种无穷无尽的主意,不管遇到任何事,他都有自己对待的方法,都有自己的主意。最关键的一点,沈浪更不像大多数见到她真容的男人那样,只会一味地攀附讨好自己。
白星在易容改扮成墨客小白那样的男儿身时,很多人会因为文弱的印象,同样偏差地对待她;在她卸下面具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会因为她的性别和身份而区别对待;要么讨好,要么轻视……白星始终没有得到过一个公正的对待,一个平等的、一视同仁的对待。除了眼前的沈浪,他这一路,就像对待一个战友、对待一个朋友、甚至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同事那样对待自己,不卑不亢,不献媚讨好,也不轻视打压。这种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这个男人也是她见过最真诚、最让人觉得踏实可靠的。
两人各怀心事,相处虽短,但也都开始渐渐了解了对方一些,彼此之间谈不上好感,但之前敌对反感的情绪却已经化为乌有。
正行进间,沈浪忽然停下了身子,从后面一把轻轻拉住白星的背包。
白星一愣,跟着蹲了下来,轻声问道:“怎么?”沈浪忙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前面一片树林,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你看到前面有什么吗?”白星顺着他指的方向用尽目力看去,只见林间树木横生复杂,却并没有见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看沈浪那神神秘秘的神情,却又不像在玩笑,白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沈浪眉头拧得更紧,一言不发盯着前方看了半晌,轻声说道:“咱们还是换一条路绕过去吧……”
白星奇道:“为什么?你究竟看到了什么?非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明说不行么?”
沈浪不知道该怎么说明自己所见到的东西,有些东西,本就是一种感觉,感觉的事本来难以描述明白,况且是这些…这些个东西……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这种事情就算说了,旁人也未必肯信,大多数时候换来的反而是讥笑和嘲讽。
白星倔强,不依道:“大男人吞吞吐吐,你看到了什么?说啊……”
沈浪有些为难,道:“我曾经的一些经历导致了我有时能看到一些东西……总之,很难说明白是什么,也很难让人相信我所看到的。唉……咱们还是换条路线绕道过去吧……”
白星急道:“你不说,又怎么知道别人不会相信?你只管说,相信不相信那是别人的事,只要你说的是真的,何必去在意别人信不信?”
沈浪回头看看白星,又看看前方不远处的树林,犹豫了一下,终还是正色说道:“我看到前面的林子里有好多的蛇!又说不好是不是蛇……反正那感觉就是一团一团,成百上千的毒蛇纠缠在一起,密密麻麻的有三四团那么多……我们这样进去怕是会有危险……”这话确实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叫看到好多蛇?又说不好是不是蛇?那你看到的是什么???
沈浪的神情绝不像在说谎,宝兴用尽目力又去看了一遍,但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自己刚说的那话还在耳边:你只管说,信不信是别人的事……如今,是应该相信沈浪,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白星咬着嘴唇略一沉吟,道:“这里离墨者进山后设立的第一个营地已经不远了,要到达营地就一定要穿越这片树林才行,不然咱们的装备不足,往后进山会更加危险。”
沈浪有些犹豫,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们本来就人丁单薄,如果装备再不到位的话往后确实难办……只是,你们墨者拔营以后那些装备不是都应该已经由善后的人带走了么?你怎们肯定那些装备还会在那里?咱们冒着风险穿越这片树林,到底有没有这样的必要?”
白星十分笃定,道:“我肯定!因为我就是那些善后的人员其中之一,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会中了那百目迷烟和百目虫蛊的毒……”
沈浪明白,她或许并不相信自己说的话,甚至连一丁点都不愿意去相信。但她没有反驳自己,现在的她能说出现在这样的话,而且语句里丝毫没有半点怀疑沈浪的意思,也总算是难得了,难得的照顾了沈浪的情绪。
不过眼前他看到的情形,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关于这点,沈浪可以确认!每一个神经都在对他发出危险的信号警告,不过他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道:“好吧,那你跟着我,别离得太远,咱们小心些穿过去……”
“等等”白星从腰包里拿出了那柄守山人留在柴房里的柴刀,递到沈浪手中,这可能是他们目前唯一看上去还有些杀伤力的武器。
沈浪握着柴刀,不禁反问道:“那你呢?”白星从腰包里掏出一个陶罐晃了晃,里面还装着一些剩下的米醋,冲沈浪笑道:“我有这个!”沈浪无奈一笑,那陶罐米醋只是自己突发奇想用来驱散她身上百目虫蛊的土方罢了,哪里能作得武器使用?不过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