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换配方。”
陆时衍看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那表情,比他当初接下那桩千亿专利案时还要严肃。
苏砚满意了。她拿起两个空碗,放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水流哗哗地响,蒸汽模糊了厨房的窗户。陆时衍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洗碗的背影——围裙系带松了,露出后颈一片白皙的皮肤,头发随意扎成一个丸子,有几缕碎发垂下来,随着她洗腕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他赢过的任何一场官司都让他踏实。
“薛紫英昨天给我发邮件了。”苏砚低着头洗碗,声音混在水声里。
陆时衍正靠在冰箱上看她,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她说什么?”
“她在阿姆斯特丹安顿下来了,找了一份教中文的工作。她说那边冬天很长,但运河很美。她还说——”苏砚关掉水龙头,转身看着他,“谢谢你没起诉她。”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那笑里有释然,也有一点点苦涩。薛紫英曾经是他的未婚妻,后来背叛了他,后来又用尽一切办法去弥补。她潜入过资本总部的数据库,差点把命搭进去;她在法庭上作了最后一份证词,然后转身离开,连一句再见都没当面说。
“她说她对不起我,也对不起你。”苏砚擦了擦手,靠在洗碗槽边,和陆时衍面对面,“她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俩结婚了,一定要通知她。”
“你怎么回的?”
“我说,那你现在就可以准备机票了。”
陆时衍愣住了。苏砚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像她刚才煎蛋时一样认真,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一句多么不得了的话。
“你这算是……跟我求婚?”陆时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不算。”苏砚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顺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叫预约。”
“预约?”
“预约你的余生。怎么,不接单?”
陆时衍笑了。他伸手把她拉回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她比他矮大半个头,刚好能嵌进他的怀里。这个拥抱的位置,他们已经磨合了无数次才找到最舒服的角度。
“接,”他说,“大单小单都接。陆时衍律师事务所,终身服务,概不退换。”
窗外,阳光已经爬到了半空,把整座城市照得一片金黄。远处的商务区里,苏砚的AI总部大楼和陆时衍的律所大楼只隔了一条街,两栋楼在朝阳里并肩而立,像两个沉默的巨人。谁也不会想到,那两栋楼的主人,此刻正在一间小厨房里,为了一碗咸得要死的番茄鸡蛋面,把余生都预约了出去。
苏砚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一下,接起来听了不到十秒,脸色就变了。陆时衍感觉到她身体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了。
“怎么了?”她挂掉电话之后,他问。
“欧洲专利局那边,有人对我们的新技术方案提出了异议。时间节点卡得很精准,正好是我们准备递交国际PCT申请的窗口期。”苏砚把手机放在桌上,抱起双臂,那个AI女王的模式显然已经重新启动了,“这不是巧合。有人在盯着我们的动向。”
“你觉得是谁?”
“导师倒了,但他背后的资本网络没有那么容易被连根拔起。我们上次清算的那几家,只是冰山浮在水面上的部分。水面之下,还有更多。”苏砚说着,眼神已经不是在厨房里吃面时的那种柔软,而是法庭上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犀利,“他们不会甘心让我的公司顺顺当当地走出去。”
陆时衍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安慰,直接打开了手机上的备忘录:“把你刚才说的专利申请时间节点发给我。欧洲那边的异议程序我打过三场,最好的应对方式是提前反制。一周之内,我拿出一份法律应对方案。”
“三天。”苏砚说。
“什么?”
“我给你三天。三天之内,我的人会把技术层面的证据链准备齐全,你的人负责套进法律框架。两边同步推进,不给他们留反应的时间。”
陆时衍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他忽然伸出手,用拇指蹭掉了她鼻尖上还沾着的那一点面粉。这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亲昵。
“你知道你这个人最性感的地方是哪里吗?”他问。
苏砚挑眉,没接话。
“是你下命令的时候。”陆时衍把拇指收回口袋,笑了一下,“让人特别想跟你对着干。”
“那你倒是试试。”
“不试。以前试过了,输得很惨。”
苏砚笑了,是那种真的很开心的笑,眼角会有细细的纹路,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水面。她笑起来的时候,和那个在千人发布会上冷若冰霜的CEO判若两人。
陆时衍想,大概只有他见过这个版本的苏砚。也只有他,能看到那双能看穿一切算法漏洞的眼睛里,也会为了一个不会煎蛋的早晨而泛红。
两个人换了衣服,并肩走进电梯。电梯里的镜面映出他们的身影——苏砚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披散下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陆时衍还是一身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有系,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还没来得及打。
苏砚看了他一眼,伸手把领带从他的脖子上抽出来。
“你干嘛?”
“别动。”她把领带绕过他的后颈,两手翻飞,十秒钟就打好了一个标准的温莎结。她整了整领带的结头,又用掌心把衬衫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