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感觉腰间一紧——安全绳被什么东西挂住了!
他回头一看,绳子被缠在了那根钢筋上,缠了两圈,而且越缠越紧。
苏寒心里一沉。
如果绳子被缠死,他就只能往回退,把绳子解开——但时间不够了。
或者……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泄洪闸,大概还有十米。
一咬牙,他做出决定。
拔出匕首,苏寒开始割缠住绳子的水草。
但不是要把绳子完全解开,而是清出一条能让绳子滑动的通道。
三十秒后,绳子能活动了,但依然套在钢筋上。
苏寒不再理会,继续前进。
他每往前游一米,绳子就在钢筋上摩擦一下,发出“嘎吱”的响声——那是尼龙绳和生锈金属摩擦的声音,在水里听得很清晰。
但顾不上了。
二十一米。
二十二米。
二十五米。
终于,苏寒游到了泄洪闸前。
E点所在的位置,在泄洪闸正下方——那是一块巨大的混凝土基座,直径超过三米,深埋在河床里。
基座表面布满了裂缝,最宽的一道裂缝足有巴掌宽,浑浊的水正从裂缝里不断涌出。
苏寒稳住身形,从腰间取下炸药袋。
袋子不大,但很沉——里面装着二十公斤炸药,分装成十块,每块两公斤。
按照计算,需要八块就能炸穿基座,但他带了十块以防万一。
他打开袋子,取出第一块炸药。
炸药块用防水油布包裹得很严实,上面已经固定好了磁铁——这样可以直接吸附在金属结构上。
但E点的基座是混凝土的,没有金属。
只能用特殊胶粘。
苏寒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金属罐——里面装的是水下专用结构胶,粘合力极强,但需要三分钟才能初步固化。
他拧开罐子,挤出胶水,涂在炸药块背面,然后用力按在基座表面。
按住。
心里默数:一秒,两秒,三秒……
水流不断冲击着他的身体,要按住炸药块不动,需要极大的力量。
苏寒咬紧牙关,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三十秒后,他松开手。
炸药块粘住了。
然后是第二块。
第三块。
当安装到第四块时,意外发生了。
上方突然掉下来一块混凝土——有脸盆大小,直直砸向苏寒!
苏寒来不及躲,只能侧身用肩膀硬扛!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水里传开。
苏寒感觉左肩一阵剧痛,骨头像要裂开了。但他没松手,依然死死按住炸药块。
混凝土块从他身边滑落,掉进下面的黑暗深处。
苏寒喘了几口气,继续安装。
第五块。
第六块。
第七块。
当第八块炸药安装完毕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二分钟。
他看了一眼手表——四点五十七分。
还有十三分钟。
苏寒开始安装雷管和定时器。
这是最精细的活儿,不能有半点差错。
他从袋子里取出雷管——细长的金属管,一端连接着电线。
每根雷管都要插进炸药块预留的孔里,然后连接到一个巴掌大的定时器上。
苏寒的手冻得发僵,手指几乎不听使唤。
他努力控制着颤抖,把第一根雷管插进炸药。
插好了。
连接电线。
第二根。
第三根……
当连接完第八根雷管时,他突然感觉腰间一紧——绳子被什么东西猛地拉了一下!
苏寒回头一看,心脏骤停。
绳子被卡住了!
不是之前那根钢筋,而是更靠近闸门的一处结构——那里有一排裸露的钢筋,像监狱的铁栏。
绳子不知什么时候缠了进去,而且缠得很死,根本扯不动。
他用力拉了两下,绳子纹丝不动。
完了。
苏寒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但他马上甩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办法。
他看了一眼定时器——已经设置好了。
苏寒拔出匕首,开始割绳子。
但绳子太粗了,在水里又湿又滑,匕首割起来很费劲。
他割了十几下,只割开一小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坝顶平台上,陈大校死死盯着水面。
其他几组的人陆续回来了。
“A点完成!”王建国被拉上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B点完成!”
“C点完成!”
只有苏寒还没上来。
“苏教官呢?”陈大校问。
“不知道……”负责看绳子的小战士声音发颤,“绳子……绳子不动了……”
“什么叫不动了?”
“就是……就是刚才还在动,现在……现在完全不动了……”
陈大校心里一沉,冲到护栏边,抓住那根属于苏寒的绳子,用力拉了一下。
拉不动。
真的卡住了。
“快!拉绳子!”陈大校嘶吼。
几个战士一起用力,但绳子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报告时间!”
“五点零一分三十秒!”
还有三分三十秒!
水下,苏寒还在割绳子。
他已经割开了三分之二,但剩下的三分之一格外坚韧——那是绳子的核心层,由十几股尼龙丝拧成,匕首割上去直打滑。
他一咬牙,做出决定。
不再割绳子了,而是割自己腰上的安全扣!
“咔!”
安全扣被割断。
绳子脱离了身体,但依然缠在钢筋上。
苏寒自由了。
但他没有立刻往上游——时间不够了。
他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两根凸出的石柱——那是泄洪闸侧面的支撑结构,形成一个狭窄的三角空间。
就那里!
苏寒用尽最后力气,朝石柱游去。
坝顶平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