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那么多,却是更加难受。因为看到了陈道陵的一张脸,平静的脸。
“难道,是陆离刀田猛。可是为什么?”是呀,为什么?楚云又是想着,为什么世间总会有那么多为什么?上天给了人一双眼睛,难道只是为了寻找答案?
“他早死了,陆离刀早死了。那个人却是叫慧明。”陈道陵想起这个人,意外的是,不是那把刀,刀终是无情的,可他却是有情。
见到他时,两人都在喝酒。酒永远是男人敞开心扉的开门砖。他叫田猛,背着把破刀。他喜欢大呼大笑,而他却喜欢小酌浅饮。故事开始便是争吵,口舌解决不了的时候,动的就是手脚了,而那把刀却终是没有出鞘。比试到最后,两人只剩下拼酒的力气了,那天,鼻青脸肿的两人却在酒桌上成了朋友。
直到他看见了另一个田猛,锁在牢笼中的田猛。他可以想象得到,以田猛的性子可以犯出多大的事,可他还是错了,他远远猜不到那次田猛犯的却是意图“弑君”之罪。望着那个牢狱中脆弱焦躁的眼睛,他第二次有着冲动,他要挽救,他不想再让心底落空,因为第一次却是看到了父亲的灵柩。
“你为何救我?”田猛说话的时候,眼中半是感激,半是犹疑。
“走吧。”那人却是轻轻回道,只有他看到那双眼睛深处的笑意,和瑶儿眼中一样的笑意,她却是金圣公主。
而那个夜晚的田猛,终是没有出手,躲在一旁的他禁不住还是捏了一把汗。只是东方既白还是走了,他却是已经知道了答案。她已经走了。
“酒喝完了。”楚云晃悠着身旁空空的酒壶,许是不常酒醉,一张微醺的脸上也瞧不见几分认真。
“故事也讲完了。”陈道陵突然觉得有点热,寂静的夜此时没有风。“只是这船却是要渡往何方?”
“镐京!”楚云说完,脸沉得更快了。
陈道陵听着这句话,心里已是翻江倒海。镐京,这个承载着大周王朝中心的地方,有着不只是表面上的无尽繁华,更多的却是看不见的血雨腥风。如楚云这般的地方世家豪族,轻易却是去不得,如今楚云却是直言说出去镐京的话,只能说明那个雄壮的皇都又出了事情,而且是大事。
“武帝宾天了。”楚云又是轻易给出了答案,尽管那个醉倒的脸上没了笑,眼神却是依然。
武帝?陈道陵一直认为那个人是无敌的,不可打败的。直到,武帝横空出世,两个绝世般的人物交叉在一起的时候,洛阳的日月也似没了光亮。
那个人去了之后,武帝便独步天下,从此再无他人可夺其锋芒。尽管从那年起,武帝一病不起,可这个人如同太阳一般,罩在镐京城上,十几年间,大周朝一向平稳。
只是想不到此时听到这个人死去的消息,不由的又是想起那个人,两者都是如此,天妒英才,竟是双双去了。陈道陵一时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夜又欺身了上来,停在他的膝盖上,徒留死寂一般的沉默。
“漠北,却是也有生变,幽燕已经告急,卫将军齐泰匆忙挂帅,已是起身去了。”楚云悠悠的说着,飘荡的感觉显然让他的话多了起来。“各地世家,大族,也多启程,现在想必都已经在去往镐京的路途上了。”
猛然间,却是一声惊雷,闪电之际,陈道陵看到了映在水中的那张脸,自己的脸,却是苍白一片。料想不及,方才还是风平浪静,现在已是风波涌起。
“只怕,要变天了。”陈道陵盯着那个方向呆呆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