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后宅,紧靠林如海夫妇居所之处,乃是一座玲珑雅致,翠植花草点缀的院落,正是林如海爱女林黛玉居所。
刚过五岁的黛玉,此时正温婉地坐在池边小亭之内翻阅书卷。
亭子外,一团孩气的雪雁,正同喜鹊追逐笑闹。
雪雁与喜鹊皆是黛玉的丫鬟,因黛玉娘胎里便带着病,平日里过于安静之故。
林母贾敏忧心宝贝玉儿心有郁结,便采买了两个活泼、开朗的小丫头予黛玉。
只望黛玉能够近朱则赤,在雪雁与喜鹊的带动之下,稍微活泼开朗些许。
贾敏此举确有效果,两载陪伴之下,黛玉相比之前,确实是开朗了许多。
不过,旬日未曾进学读书,却令黛玉烟眉微蹙,沉默了许多。
只因,黛玉跟随府中西席进学读书之后,每有疑惑,林如海总会悉心教导。
说至兴起,去岁幼弟逝后,笑容便大为减少,整个人都变得很是沉默的父亲,甚至会不由自主地展露欢欣笑颜。
黛玉虽年幼,却也希望亲父能够开怀。
便刻苦读书,只望聊解亲父膝下荒凉。
谁曾想,旬日之前,母亲便不允自己前往读书。
纵然自己不满,母亲也未曾松口,瞧着父亲那沉默的模样,
感同身受的黛玉,自是心中感伤,却因亲母之命无可奈何。
甚至为了不令双慈担忧,黛玉白日里一如往常,只在夜里暗自垂泪。
且在黛玉暗自叹息之际,亭子外笑闹声止歇,紧跟着年龄稍大的雪雁,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小跑进亭冲黛玉道:
“小姐,王嬷嬷来了。”
王嬷嬷乃是黛玉奶娘,平日里最听林母的话。
贾敏令黛玉暂缓进学之言,便是王嬷嬷来传。
因而得闻王嬷嬷前来,黛玉心有不满的噘嘴:
“王嬷嬷来我这里作甚?”
“嬷嬷言:乃是夫人命其前来。”
尚是孩提心性地雪雁,瞧着撅起粉唇的黛玉,
嘿嘿一笑,左右一瞧,凑到黛玉身侧轻声道:
“嬷嬷这次满脸喜色,应是好事。”
“即是母亲之命,我这个做女儿的自当聆训。”
抬起纤细手掌,抵住雪雁的额头,沉静的眸中,浮现出一抹灵动的黛玉,放下手中书卷,起身道:
“走罢,且瞧瞧此次是何好事,竟令嬷嬷喜色满面。”
瞧林黛玉如此,雪雁喜盈盈的扭头,冲小伙伴喜鹊道:
“喜鹊!小姐说要见王嬷嬷!”
“知道啦~!”
活泼灵动的喜鹊应声而出。
少顷,便领着黛玉的奶嬷嬷前来。
林氏虽四世承袭列侯,乃钟鼎之家。但林如海被当今点为探花郎后,亦可称书香之族。
既为书香之族,贾敏自是悉心调教下人,这王嬷嬷虽然为黛玉奶嬷嬷,却也知道礼数。
瞧着弱风扶柳的林黛玉莲步而来,忙紧走几步搀住黛玉见礼道:
“见过小姐。”
被王嬷嬷搀住的黛玉,好奇瞧向王嬷嬷的面容。
如雪雁所言无二,王嬷嬷此刻面露喜色,因问:
“母亲此次差嬷嬷前来,所为何事?”
林黛玉心有玲珑,单瞧王嬷嬷面色,便知其此行前来,定是喜事。
而这旬日光景内,独令自己难受的便是不能进学,以解父亲膝下荒凉。
难不成,母亲允我进学了?
“自是来为小姐报喜了。”
林黛玉脑中思绪之际,王嬷嬷这边已然满脸堆笑的道:
“夫人允小姐进学了。”
林黛玉心中虽有猜测,然此讯息真个自王嬷嬷口中道出刹那。
林黛玉仍是面露喜色,连那两弯似蹙非蹙的烟眉都舒展开了:
“母亲怎滴回心转意了?”
“夫人言:前些日子,金陵大医,王济世前来,夫人向大医阐述了小姐的症状。”
王嬷嬷自是不知贾敏心中所想,只是一味地复述贾敏之言道:
“大医言,小姐本就体弱,这些时日进学过于努力,精力耗费过甚。”
“下了医嘱言:小姐最好歇息旬日,辅以膳食滋补,方能养好身子。”
言至于此,王嬷嬷笑盈盈地道:
“这不旬日方过,便遣我前来,告知小姐,今日可以进学了。”
作为林黛玉的奶嬷嬷,王嬷嬷心中自是疼爱黛玉的。
这两日见黛玉因不能进学,那开朗的性子都沉默了几分,心中自是难受。
因而得知这般讯息后,王嬷嬷马不停蹄便来告知,只望黛玉能在得知这般讯息之后,开朗些许。
可王嬷嬷发现,自己此言出口。
黛玉舒展的烟眉,竟微微蹙起。
所谓知女莫若母,反之亦然,身为贾敏嫡女,林黛玉自是对母亲知之甚深。
若母亲是担忧自己身子,不令自己读书之刻,便会亲来告知,而非自己显露不满,仍不相告。
因此,黛玉确定,母亲阻自己读书另有他因。
“王嬷嬷且去回母亲,就说玉儿知晓母亲关爱,不过玉儿已然旬日未曾进学,须得前去向西席告罪。”
不过,黛玉并未曾过于纠结,甚至不等王嬷嬷问话,便恢复常态,温婉说道:
“待聆听先生训诫之后,玉儿便去给母亲请安。”
言落,林黛玉便领着雪雁与喜鹊两个伴读丫鬟,收拾书籍,辞别王嬷嬷,往西席先生贾化处行进。
……
……
且不提王嬷嬷如何向贾敏复命,且说林玄处。
得贾化一言提点,脑海中对天灾降临,粮价飞涨,如何平抑粮价,救灾安民之策论,有了崭新的解法。
遂提笔,依照策论格式,搜索脑海之中四书五经句例,笔走龙蛇的林玄,业已将第二篇策论书写完毕。
瞧着林玄一字一句,文不加点地书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