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仕龙接到秘书通报的时候,手里的电话还没挂断。
农业局局长在那边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正在研究""需要时间",但房仕龙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听到"市里来人了"这五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直接撂了电话就往门口跑。
等他冲到县委大楼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秦风。
不光是秦风,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刘鹏,市纪委副书记。
房仕龙脚步一顿,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感觉自己像是大热天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冰水,从脑袋凉到脚底板,整个人僵在原地愣了两秒。
秦风和刘鹏。
这两个人一起出现在花东县,这意味着什么,房仕龙心里太清楚了。
秦风前面在地隆县的战绩还摆在台面上,全县班子大清洗,一批干部被带走调查,至今还在体制内被人反复提起。
刘鹏更不用说了,市纪委的硬茬子,走到哪儿都有人腿软。
这两个人联手,妥妥的官场黑风双煞。
一个是笑面虎,一个是冷面阎王。
一个笑眯眯地挖坑,一个铁青着脸收网。
现在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花东县,房仕龙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乱跳,怎么都稳不下来。
他快步迎上去,脸上挤出笑容,声音尽量稳住。
"两位领导,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秦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挂着那个熟悉的弧度。
"仕龙同志看起来有点热啊,头上全是汗。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不用这么着急出来迎接。"
房仕龙抬手擦了把额头,才发觉手心全是湿的。
他连忙接话。"两位领导突然过来,是我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秦风摆了摆手。"唉,这话说的。走吧,咱们直接去田松柏同志的办公室。仕龙同志一起过来。"
说完,秦风没等房仕龙回应,转身就往楼里走。
刘鹏面无表情地跟在旁边,步子不紧不慢。
房仕龙站在原地,脸色刷白。
完了。田松柏完了。
他太了解田松柏那个德性了。
这个点,上班时间,那位县长大人绝对不会在办公桌前面坐着处理政务。
按照田松柏的作息规律,这会大概率是半躺在沙发上,翘着腿,捧着手机翻看他那些精心收藏的照片。
拍得都挺好看,就是衣服穿得比较少。
房仕龙想过去提前知会一声,哪怕一个电话都行。
但秦风和刘鹏就在前面两三步远的位置,他根本找不出任何借口脱身。
硬着头皮跟在后头,每一步都像踩在钉子上。
房仕龙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回真的要出大事了。
秦风和刘鹏走在前面,两个人都不说话。
秦风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微笑,看不出情绪深浅。
刘鹏则是板着一张脸,眉头微微压着,眼神扫过楼道两侧的墙面,像是在打量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房仕龙跟在后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几个人很快就到了田松柏办公室门口。秦风抬手刚要推门,一个身影挡在了前面。
"你好,你们找谁?"
出声的是田松柏的秘书,一个看着挺年轻的男同志。
他刚刚从旁边办公室出来,没来得及看清楚秦风的脸,下意识就伸手拦了一下。
秦风停住动作,语气很平和。
"小同志,我是秦风。这是我的证件,我来找田松柏同志。"
秘书听到"秦风"两个字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递过来的证件,整个人瞬间像被电打了一样。
他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秦……秦市长,刘……刘书记。"
秘书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拦的竟然是这两位。
整个水都市体制内传得最凶的两个名字,一个笑着要人命,一个板着脸要官帽。
自己居然敢伸手拦他们。
秘书让到一边,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秦风没有计较,收了证件,推门走了进去。
刘鹏和房仕龙跟在后头。
办公室里的场景,跟房仕龙预料的一模一样。
田松柏半躺在一张真皮沙发里,双腿搭在茶几上,皮鞋都没脱。
手里捧着一部手机,屏幕对着他的脸,亮度很高,照得他五官清晰。
他的头微微仰着,目光完全钉在手机屏幕上,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惬意和满足。
外面的动静他一点都没听到。
秘书的拦人、秦风的通报、证件出示,这些声音都被隔在门外,丝毫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田松柏的警惕性早就被长年累月的安逸日子磨光了,在他的认知里,这个时间段不会有人来找他,更不可能有上级领导不打招呼就摸到门口。
秦风站在原地看了一眼田松柏的手机屏幕,又侧头看了刘鹏一眼。
刘鹏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水,嘴角绷得紧紧的,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
两个人谁都没出声,轻手轻脚绕到田松柏的沙发背后,居高临下地站住。
田松柏毫无察觉。他的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嘴角偶尔抽动一下,看得极其投入。
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腿翘得老高,脚尖晃悠着,完全是一副自家客厅里放松的模样。
房仕龙站在门口,捏着门框的手指紧得发白。
他想出声提醒,但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田松柏手机里偶尔传出的轻微点击声。
秦风站在田松柏头顶的位置,微微低下头,目光扫过手机屏幕上的内容,语气不紧不慢地开口。
"松柏同志,这个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