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时候,声音很轻,只响了两下就停了。
张仕贵把脑袋探进来,先是看见姜荣浩站在屋子中间,然后扫到房仕龙靠在墙边,再看到沙发上一个脸色煞白的人影像是田松柏,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沙发另一侧站着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面带微笑看着他,一个板着脸盯着地面。
张仕贵认出秦风的时候,瞳孔猛缩了一下,等他看清秦风旁边站的是刘鹏,整个人僵在门口。
姜荣浩转过头看见张仕贵那副探头探脑的样子,眉头皱起来,语气带着不耐烦。
"还不进来,站在门口干啥?"
张仕贵这才把门推开,迈步走进来。
他走路的姿势刻意压低身段,肩膀微微弓着,进门后先朝秦风鞠了一下,又朝刘鹏点了一下头,嘴里连声说道。
"来了来了,各位领导好。"
他这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一看就是长年习惯了在上司面前低头示好。
衬衫领口扣得工工整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整个人瞧着像是随时准备接受检查的架势。
但此刻张仕贵脸上堆着的那层笑容里明显带着困惑,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被叫过来。
秦风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语气还是那么温和。
"仕贵同志来了,来看看这个,你认不认识。"
秦风说着把田松柏那部手机拿起来,按亮屏幕,翻到那张照片,举到张仕贵面前。
张仕贵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屏幕上,认出那个女人的脸之后,他的困惑更深了。
"认识啊,这是我老婆啊。怎么了?"
秦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手机往张仕贵面前又递了递。
"你再向后翻翻看。"
张仕贵接过手机,手指开始向上滑动。
第一张、第二张、第三张,他的手指越滑越快,脸上的血色一层层褪下去,嘴角那点笑意彻底消失,攥着手机的手指开始收紧,指节泛出白色。
当他翻到后面那些田松柏也出镜的照片时,张仕贵的呼吸明显粗了起来,肩膀开始抖动。
"田松柏你个王八蛋。"
张仕贵吼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猛地往前冲,胳膊抡起来就要朝着田松柏的方向砸过去。
他的眼睛红了一圈,额头上青筋鼓起,嘴里还在骂着。
但步子刚迈出去半步,身体就被一股力气摁在原地。
张仕贵扭头一看,秦风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位置却卡得刚好,让他怎么都挣不开。
秦风的声音从侧面飘过来,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
"别激动,刘书记还有话要说。"
田松柏,你还不老实交代,刘鹏铁青着脸问道。
田松柏整个人缩在沙发里,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从张仕贵脸上移到刘鹏脸上,又从刘鹏脸上移到秦风脸上,嘴唇反复开合了几次,终于吐出一句含混的话。
"领导……我承认,我私生活不检点。"
田松柏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楚。
"但张仕贵他老婆这事跟我没关系,是张仕贵自己把他老婆送来的。我被他算计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张仕贵。
张仕贵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涨成通红。
他猛地甩开秦风搭在他肩上的手,指着田松柏的鼻子就开始骂。
"领导你们别听他胡扯!田松柏在咱们县是什么名声你们出去问一问就知道。
好色,贪财,他看上的人就没有弄不到的。
他不光跟女干部不清不楚,连下面乡镇来办事的女同志他都敢动手动脚。
如果哪个女的跟他有了牵扯,他就会想方设法搞到手,哪怕让人家家破人亡都不在乎。"
张仕贵说着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亮出来对准刘鹏和秦风。
"我有证据。这些消息都是他以前发给我的,他说让我配合,说以后县里的项目都优先照顾农业局,说只要我不出声就给我安排职务调整。
我留着这些话就是怕有一天被他反咬一口。"
刘鹏接过张仕贵的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消息发送时间跨度很长,最早的一条是两年前,最近的一条就在上个月。
内容确实如张仕贵所说,田松柏以各种名目在施压,夹杂着一些暗示性的要求,措辞露骨程度让人皱眉。
田松柏看着刘鹏手里的手机,整个人彻底傻了。
他瞪大眼睛盯着张仕贵,嘴唇颤动了几下,声音干哑。
"你……你不是说都删了吗?"
张仕贵没有看他,视线直直地盯着墙面,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刘鹏把张仕贵的手机还给本人,又侧过身,目光落在姜荣浩身上。
姜荣浩一直站在墙角尽量降低存在感,此刻被刘鹏盯住,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刘鹏开口了,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重。
"姜荣浩同志,田松柏在花东县的所作所为,你们县委班子就一点都不知道?还是说,你们故意隐瞒?"
姜荣浩的脸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卡了东西,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每个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而姜荣浩的沉默,比任何话都更有分量。
田松柏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张仕贵站在一旁攥着拳头,房仕龙靠在墙角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秦风站在刘鹏身侧,眼神慢慢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领导,这事我有所耳闻,只不过没有证据,也没有人过来反馈,县纪委的同志也没有反馈过。
好家伙,姜荣浩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