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查不到,看不透是正常的。
花子牧虽为武人,但并非蠢货,他稍作思考,便明白了魏淳今日约他见面的目的。
“丞相大人日理万机,今天叫下官过来,定然不会无的放矢。大人莫非已经有解决之策,甚至是有那伙冒充‘冰海余党’之人的线索了?”
魏淳不急不忙地喝了口茶,道:“的确有了。本相与妖妃交手多次,岂能摸不清她的手法?妖妃手下有能人充其耳目,使其足不出宫,便可窥晓京城动向。这些人修为不俗,极善隐匿,与袭击神策营的冰海余党一般,无影无踪。本相猜测,冒充冰海余党之人,正是妖妃放置在京城中的耳目、眼线。”
花子牧听到这话,顿觉云开雾散,前途光明。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还坐着,就是不识好歹了。
这位镇抚军大将当即起身,对魏淳恭敬一拜。
“请丞相救我!”
魏淳起身,微笑着拍了拍花子牧的肩膀,道:“谈不上救,妖妃乱国,算计大楚忠臣良将,我魏淳身为大楚宰相,视匡扶天下为己任,岂能眼睁睁看你被妖妃欺辱,而坐视不管?”
花子牧两眼通红,语气铿锵,道:“丞相大义,花子牧誓死追随相国大人!”
“好了好了,你我同为大楚之臣,当以国事为重,私利为轻,别学妖妃结党营私,祸乱朝纲。当世之人或许会被迷失双眼,但后世之人,可看得清清楚楚啊。”
“下官明白!”
“坐吧。”
花子牧坐下后,便忙不迭地问道:“丞相今日传下官过来,定然不止提供线索,为下官解惑吧?下官愿全力配合丞相,将袭我营地之贼,亲手捉拿,给陛下、丞相、满朝文武、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魏淳微微一笑,道:“你们年轻人,性子稍显急躁,你今日是来早了,可有人不像你这般着急。咱们等等他。”
“明白。”
在魏淳的指示下,花子牧再不出声。
不多时,一位老者推门而入。
此人发须皆白,个头不高,年龄看着不小,但面色红润,精神头却很足。
花子牧一见此人,登时站了起来,拱手道:“陶前辈。”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鉴查院老院长,陶止鹤。
陶止鹤见到花子牧,愣了一下,随后旋即笑道:“哈哈,原来是你。魏相前日与我卖关子,说什么请一位青年俊杰,来帮老夫这个老头子,没想到是京城守备的花将军。”
花子牧大喜道:“原来如此!陶前辈出手,定可叫那妖妃耳目顷刻现形!”
“别、别,打住、打住!”
陶止鹤连忙撇清关系,道:“贵妃娘娘一直是我陶止鹤敬仰之人,你们要是敢与娘娘作对,老夫现在就走出此门。”
作为曾经亲自与贵妃娘娘交手过的老武者,娘娘神乎其技的手段,给陶止鹤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他可以肯定,娘娘取他小命,只需吹灰弹指之力。
如此庞大的力量悬殊,犹如蚍蜉撼树,让陶止鹤绝不敢公然和娘娘唱反调。
哪怕是面对魏淳,他也从没应和过一句“妖妃”,说过一句娘娘的不是。
魏淳见陶止鹤要走,立刻起身扶住他,道:“咱们今日只捉袭击军营的‘冰海余党’,至于其他人,全与老院长无关。”
陶止鹤叹息道:“自古忠孝难两全,老夫对陛下是‘忠’,老夫对娘娘是‘孝’,太难,太难啊。”
作为楚帝遗老,陶止鹤的态度,其实与欧阳粟很是类似。
他们追求的是朝局平衡,寄希望于楚帝修道成功,再重新执掌朝政。
因此在贵妃娘娘初入京城,还不能与魏相正面抗衡之时,欧阳粟和陶止鹤两个老臣,明里暗里没少帮助娘娘。
林霜之所以能在鉴查院崛起得那么快,就有陶止鹤暗中配合,联合娘娘默契打压袁承和京查阁有关。
只是,无论是陶止鹤,还是欧阳粟,谁都没有想到,贵妃娘娘不但武道天赋举世无双,而且在玩弄权谋方面亦是当世奇才。
短短五年,娘娘已经开始隐隐压制魏相一头。
陶止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娘娘“杯茶释兵权”,从鉴查院院长之位拉了下去。
欧阳粟在看到陶止鹤的下场之后,反应很快,立刻开始配合魏相行动,试图重新保持朝局平衡,避免一方独大。这便是当时周景明死亡案,御史台和鉴查院冲突的大背景。
魏淳亲自扶着陶止鹤坐下,花子牧认错拱手道:“方才晚辈失言,还请前辈莫怪。”
“还是年轻气盛啊,你是没见过娘娘的厉害……”陶止鹤叹道:“若非魏相三顾草庐,老夫绝不来趟这一趟浑水。”
魏淳笑道:“老哥哥就当给本相这个面子吧。您身子骨如此硬朗,修为也未见衰退,早早从鉴查院退下,实在是可惜。若您仍然把持鉴查院,哪有后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说何用?且说眼下吧。”
“好。”
魏淳道:“明日我会设计,将那人引入淮湖小岛上的福光寺,那人修为很高,尤其擅长轻功逃遁。到时,便请二位出手擒贼。”
陶止鹤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葫芦,道:“此物名叫‘轻功散’,是老夫应魏相要求,找江湖朋友配制。点燃其味,可使人手脚疲软,真气变缓。老夫会事先布置此物,等那冰海余党过来,中了此散,往后发生任何事,便不关老夫的事情。”
陶止鹤的表态,在魏淳的意料之中,他看向花子牧,道:“花将军,擒贼之事,只能由你亲自出马。”
花子牧知道,捉拿冰海余党,是他们镇抚军,乃至京城守备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