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的问题落下,定疆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深看了张恒一眼,随即从手边的木盒里,拿出一封封了火漆的密信,随手递了过去。
“这是本王最新收到的密信,来自通州城。你先看看。”
张恒接过密信,拆开火漆,目光快速扫过信上的字迹。
一行行内容映入眼中,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刺骨的寒意,握着信纸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密信里写得清清楚楚。
萧策率领的玄甲军,在大雪山中找到了“太子殿下”,将人救回通州城精心医治。
如今“太子殿下”已经恢复健康,安然无恙。
经此一役,“太子殿下”覆灭三十万蛮族的神迹传遍天下,无数人慕名投奔,麾下大军已经壮大到十三万,威望如日中天。
并且就在昨日,大军出征,一举打下了林闯占据的青川城,声势更盛。
张恒心里瞬间了然。
这个被萧策救回去、被全天下奉为战神的“太子殿下”,根本不是别人,正是面具先生赵平。
他终究还是借着和赵真一模一样的脸,李代桃僵,窃取了自己用命换来的滔天威望,还借着太子的名头收拢大军,站稳了脚跟。
他放下密信,抬眼看向定疆王。
语气平静:“他是假的,不是赵真,而是赵平。与蛮族是一伙的。”
“赵平?”
定疆王眉头一挑,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
他久居北境,对深宫皇室秘辛知之甚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赵平,是先皇之子,太子赵真的双胞胎弟弟。”
张恒条理清晰地解释道:“不知因何缘故,他自幼流落到了蛮族之中,一直戴着青铜面具行事,化名面具先生。大雪山雪崩之后,他就一直想杀了我,然后取而代之,借着长相,窃取大乾的江山。”
定疆王听完,脸上满是意外。
他没想到赵真还有个双胞胎弟弟,更没想到,那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面具先生,竟然是皇室血脉。
他忍不住低声道:“皇室之人,真是怪了。”
“定疆王阁下,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张恒继续道,“但事实就是如此。不信的话,你可以派人审问,前几日平安城城主抓起来的那些杀手,就是赵平派来杀我的人,一问便知。”
定疆王摆了摆手,语气笃定:“我相信你。”
他能稳坐北境数十年,手握三十万大军,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那些被城主抓起来的杀手,早就被他的人提审过了。
是谁派来的,背后有什么阴谋,他心里早就有数。
这也是他愿意坐下来,和张恒好好谈的原因。
相信了身份的事,定疆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锁住张恒,轻声道:
“本王本来就是异姓王,你是否是真的赵真,对于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够给我什么。”
张恒心里了然。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如定疆王这个级别的人物,谈的从来都是价值与利益。
什么家国情怀、君臣名分,在实打实的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要的,是实实在在、能落地的保障。
他没有立刻给出承诺,反而看着定疆王,不疾不徐地开口:
“定疆王阁下,你虽是封疆大吏,占据北境,手握三十万大军,权势滔天,谁也不敢招惹。可岁月不饶人,你终究有老去的一天。到了那时,你的后人,还能稳居定疆王之位吗?”
这句话一出,定疆王的眼神瞬间一厉。
身上骤然释放出浓郁的煞气与杀气,戎马一生沉淀下来的杀伐气场扑面而来,整个正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寻常人面对这等威压,怕是早就吓得腿软跪倒。
可这股骇人的气势,只释放了片刻,就被他瞬间收了回去。
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很显然,张恒这句话,精准戳中了他最大的顾虑与要害。
是啊,他如今功勋赫赫,手握重兵,连永安帝反贼林闯都不敢轻易得罪。
可他总有老去、离世的一天。
他的后人没有他的战功与威慑力,却握着三十万大军、占据着整个北境,这便是怀璧其罪。
到了那时,新皇会不会清算?
定疆王府能不能保住世袭的爵位与荣华?
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顾虑。
张恒看他收了气势,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他看着定疆王,一字一句,给出了最核心的承诺:
“只要定疆王站在我这边,我保证,哪怕日后我登上帝位,你的后人依旧是世袭罔替的定疆王,北境依旧是定疆王府的。以后的事我不敢说,只要我在一日,就保定疆王府一日安稳,无人敢动。”
听完这话,定疆王盯着张恒看了许久。
忽然朗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释然,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看来,你来这里,也不是没有准备。不愧是能够以假身走到今天,搅动天下风云的人。很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就信你一回。不是因为你能说会道,而是因为你放过了璐璐。”
“如果是换做旁人,赵璐璐知道了他假太子的身份,必然会斩尽杀绝,永绝后患。你居然没有。”
定疆王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这说明你骨子里还是有情义在的,不是那种为了权位不择手段、毫无底线的人。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笑罢,定疆王收敛了笑意,对着张恒正色道:
“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最多只能给你三万人马,帮你夺回你的太子之位。”
“不是我小气,实在是没办法再多了。我麾下虽有三十万大军,但绝大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