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弹。
「尚宫大人?」无念却似没有发现身下人的异常,伸手在她身上摸索着。
「你……干什么!!!」静萍终于反应了过来,尖利着嗓音,颤抖着狠狠地一把推开身上的人。
无念一下子跌撞在桌子边,额头磕上小桌,即刻就见了红。
「无念大人!」进来送炭的小书和宫娥瞬间惊叫了起来,衝过去各自扶起无念和静萍。
「我无事。」无念苦笑,随后转头似在判断静萍所在的方向,歉声道:「卑职只是医者习惯,担心尚宫大人被烫伤,一时间忘了尚宫大人不是卑职的病人。」
医者父母心,病人不分性别。
何况他……看不见。
静萍这才鬆了一口气,心情有些复杂,她沉默了片刻才道:「是我小题大做了。」
她顿了顿,吩咐小书:「去,带大人去处置伤处,将我房间里的人参给大人送去。」
无念起了身,只捂着额上的伤,淡淡一笑:「不必了,人参活血,吊命,卑职并未命悬一线,小伤用了这大补,只怕出血更多。」
说罢,他慢慢地向门外而去,一边的小宫娥紧张地扶着他,只怕他有个闪失。
静萍看着他伸手摸摸索地慢慢前行,动作虽然依旧很优雅从容,只是那染了血色的单薄的背影却莫名地显出一种苍凉与萧索来。
「如果无念医官没有瞎的话,不知该是何等的风华?」小书有些羡慕,又有些感慨地道。
「面如西岭雪,眸如天上星,玉资天成,妙笔落书,尽写天下风流……。」静萍垂下眸,脑海里浮过多年前的那些门庭若市,那个人所得的讚誉。
她一手教出来的谦谦公子,如玉君子……一刀刺她最深的得意弟子。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落雪的日子渐渐多了起来。
宫里完全恢復了正常,上京也慢慢地恢復了生气。
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迟来的新年。
正因为遭此大劫,所以民众需要一些喜气来衝散那些沉郁,所以愈发显得热闹。
宫里更是准备庆宴,庆祝两位小殿下平安好起来,虽然秋叶白吩咐了不得大操大办。
但劫后余生,所有人都想着法儿能做得喜庆点,改善心情,又搭起了九层戏台,只愿除夕守岁能热热闹闹。
「尚宫大人,这般热闹,是在搭戏台子么?」素蓝色的修长人影静静地站在阁楼边,微微抬起头看向前方,若不是他眼上蒙着纱布。
她几乎以为他真的能看见。
「嗯。」她淡淡地颔首。
这些日子过去,她虽然还不能做到在那人面前神色如常,但是语气维持正常却并不难。
那人总要回南疆的,待他离开,便永不再相见。
她会忘却一切,回復正常的她——人人尊敬的尚宫大人。
无念忽然轻声道:「少年时,下官也极喜欢看戏,看那台上的戏子唱得婉转动听,打得热热闹闹便是好的,后来遭遇大变,我遇见了一个人……。」
静萍心中一跳,却不由自主地力持平静地问:「什么人?」
「我的师父。」无念微微一笑,仿佛透过眼前的黑纱看向戏台,也看见极为遥远的过往。
「她说,观戏,唱念坐打皆是外物,要能观那戏里人悲欢离合,谁能让你跟着或悲或喜,才是好戏、好人。」无念微微一笑:「下官深以为然。」
静萍却不再说话,只沉默地看着不远处的戏台,冷冷淡淡地道:「戏不戏,人不人,鬼不鬼,师不师,徒不徒,前朝的那些事情皆是过眼云烟,无念大人也不似尊师重道的人。」
「这是尚宫大人与我说得最长的话了罢。」无念轻嘆,侧脸向她:「不过您怎么知道下官不尊师重道?」
静萍瞬间哑然,随后冷冷地看着他,却轻嗤一声,不愿再多言,转身就要走。
但下一刻,却被人拉住了手腕。
「无念医官,你作甚?」静萍怒道,但是她记得上次的误会,她不想第二次失态,并无太大的动作。
无念捏住她的手腕,静静地『看』着她,好一会在她几乎要拂袖而去的时候,忽然嘆了一声:「尚宫大人,你似也感染了时役——天花。」
静萍瞬间一惊,脸色微微白。
「什么!」不远处抱着披风过来的小书瞬间惊叫了起来,脸色大变。
无念微微颦眉,转身吩咐:「都不要过来,我就带着尚宫大人留在这殿里,你们将我们需要的东西送来就是了,我会照顾好她的。」
静萍很想反对,心中更恼怒,但是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她身为尚宫自然知道他的安排是最合理的。
宫里的疫症好容易才渐渐压了下去,如今若是又起来,又临近年关,只怕不但扫了所有人的兴致,也会带来潜在的危险。
……
她沉默着接受了这个安排。
在女皇陛下自过问下,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得很妥当,只是自愿进来照顾她的人,除了小书便是无念,小书幼年也得过天花。
其余宫娥,她并不想连累她们,那些刚刚好起来的宫人,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又怎么顾得上她。
但这就有个很尴尬的情形——
「小书,不要过来!」烧得头昏脑涨的尚宫大人一身快被汗水湿透了,四肢无力躺在床上却不肯让小书伺候她更衣沐浴。
小书着急得不行,他一个小太监,忌讳什么?
前朝妃子的身子,他多看过,但是偏偏姑姑不知道有什么禁忌,除了宫女从不让人近身伺候沐浴。
无念端着药过来,将手里的药物递给小书:「你拿去热热和准备热水,我来劝。」
小书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