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太监都不能就近伺候,何况无念这个男人……
但是他一看见无念平静的面容和他眼睛上的黑布,小书瞬间就放心了。
医者父母心,何况大夫是个瞎子,能看见什么?
待无念靠近床边,静萍却越发僵木,咬牙怒道:「滚!」
她更不会允许他碰她!
「尚宫大人,医者父母心,您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我又是个瞎子,您在忌讳什么?」无念的声音冷了下去,甚至带着严厉。
「还是你想以后再也见不到日月二位殿下?」
说别的,也许静萍无所谓,唯独那两个孩子是她的心头肉,她一生无儿女……放不下自己照管长大的两个宝贝疙瘩。
她闭了闭眼,咬牙道:「去叫小书过来!」
「小书只有十五岁,他比你还矮了一个头,抱得动你么?」无念并不不客气。
静萍僵了僵,许久之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冷冷地道:「我自己来,你等着!」
她艰难地一点点去解自己的衣衫,无念没有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即使他眼睛上蒙着黑纱,她却觉得自己在他眼底一丝隐藏都无。
那种难堪和窘迫让她几乎没法子支撑自己起来换下衣衫,她才站起来,便眼前一花,晕乎乎地倒了下去。
昏迷过去前,她只听见头上传来一声轻嘆,随后,她就感觉自己被人一点点剥光,虽然烧了地龙,但凉冷的空气还是让她浑身微颤。
但是随后,她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并且那人似怕她着凉,紧紧地抱着她,慢慢地走着。
耳边传来幽幽低笑:「姑姑的身子一如多年前那般纤细美好,保养得宜。」
他慢慢低下头,在她唇上轻吮。
静萍热血一衝脑门,彻底地——晕了。
再醒来的时候,便感觉一股热乎乎的气直逼脸上,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游走。
她勉强睁开眼,只看见一双秀白的手在她一丝不挂的娇躯上游移,她勉励地抬起眼,却因着自己浸泡在药水里,蒸汽朦胧,看不清眼前的人的表情。
「你干……什么……走开……。」
「我在为姑姑推拿。」无念淡淡地道。
静萍咬牙:「滚开,本尚宫不需要……!」
他那些动作,那些令人羞耻的动作,简直是在挑逗,哪里像在推拿。
她不蠢!
「姑姑……。」他轻嘆了一声,垂下脸,似在看她,又似不在看她:「静萍,你还要瞒着我么,我兴许比你还熟悉你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静萍瞬间脸上血色尽失,颤声道:「你……你……。」
看着他淡然含笑的面容,她瞬间记起当年所有的记忆——他就是这么微笑着夺走了她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夺走她的身体与贞洁还不够,偏要逼她认清楚她也是会随着他的手段,在他身下一次次兴奋与哭泣——用的还是她教他的手段。
静萍近乎崩溃地蜷缩起了身子,潸然泪下:「楚云飞,天书公子,你还要折辱我到什么时候,你毁了我的骄傲清高还不够么,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
她嘶哑地喊出了声:「你不去死!」
原本伸出去秀白的手僵在半空,无念许久才轻声道:「静萍,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折辱你么。」
他顿了顿,轻轻地讥诮地笑了起来,笑容寂冷:「我从很久以前就说过,我并不对你说谎,天书从未后悔抱过你,只恨没有早点破了所谓的师徒之界。」
无念抬手轻轻地扯下自己眼上的黑布,他的眼睛周边烧伤的痕迹已经褪去了,但是曾经一双点漆妙目却依旧浑浊没有焦距。
他却似能看见她一般,轻声道:「姑姑,你就那么想我去死么,十一年了……。」
他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慢慢地转身退出了屏风,唤来了小书。
……
静萍闭上眼,泪如雨下。
是的,十一年。
还要如何?
还能如何?
……
接下来的十几日,小书虽然再帮着她打理杂物。
但是一些泡澡换衣甚至如厕还是无念亲自动手——小书实在太矮了。
只是无念再没有多余的话,照顾她的时候,皆止乎礼,那日的一切,仿佛不过是她昏昏沉沉的日子里的一个梦。
她好像梦见又回到了绿竹楼,四少慵懒风流地与姑娘们调笑,天琴懒洋洋地弹琴,天棋恼火地拿棋子去砸毁了他棋局的天画。
岁月静好,人如初见。
她静静地磨墨,天书在一边写字,写完便抬头含笑拉她的手:「姑姑,你看我写得可好?」
她一愣,那少年却静静地握住了她的手,越握越紧,她再细看,却见他已经不是少年模样,而是沉稳安静的青年,静静地看着她:「姑姑,你很希望我死么?」
转眼间,她便看见自己手里的长剑刺入他的胸膛,鲜血四溢。
她梭然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
「小心,你身子还虚弱,不要太用力。」熟悉的女音在她头上响起。
静萍愣了愣,转脸看过去,见秋叶白在一边递来温水,她鬆了一口气,没看见那人在,却也不知自己是鬆了一口气还是……失望。
见静萍接过水喝了下去,秋叶白轻嘆了一声:「你还恨他么?」
无念或者说天书,一直在南地行医,将功折罪,又或者这才是他的本性,凭藉他的头脑和才华一路成了人人称颂的神医,她却没有告诉静萍。
原本想着他们不会再见的,却没有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静萍沉默了下去,许久,她忽然问:「今天什么时候了,四少?」
秋叶白道:「今日是除夕。」
静萍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飘来的戏声,一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