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动了。
它退到白光深处,声音变得飘忽。
"那朵花,我见过。"
"很久以前,我还在门外游荡的时候。"
"从很远的地方,瞥到过一眼。"
"白色的,五片花瓣。"
"风很大,它没倒。"
影子说完这句话,便沉入白光深处。
像一滴墨落入清水中,缓缓散开,再看不见了。
孔宣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望着那道白光,站了很久。
久到天边泛起灰白色,久到晨光从云层下漫上来。
金翅大鹏才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它说什么了?"
孔宣道:"它说它见过那朵花。"
金翅大鹏愣了一瞬:"那它之前在裂缝前说的没见过,是假的?"
孔宣沉默片刻:"不一定。"
"它可能真的见过,只是忘了。"
"在门外待得太久,有些东西会变得模糊。"
金翅大鹏没有接话。
风从裂缝中涌出,吹动两人衣袍。
那棵苗在晨光中舒展叶片,边缘的金线被日光照得明亮。
像在跟新的一天打招呼。
又过了两日。
裂缝中飘出一缕极细的丝线,淡灰色,像蛛丝。
它从白光中探出来,落在幼苗的叶片上。
叶片轻轻一颤,像是被什么触碰了一下。
那缕丝线没有停留,顺着叶脉滑下,落在根部。
然后渗入云絮,消失不见。
孔宣没有拦。
他感知到那缕丝线中,带着极淡的来自对面的气息。
没有敌意。
像一粒被风吹过来的尘埃。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开幼苗根部的苔藓。
苔藓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生长。
不是根,是某种更细小的存在。
像一张网,正在从幼苗的根部,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极薄,极细,几乎不可见。
可确实在延伸。
孔宣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那张正在扩散的网,心中浮起一个念头。
这棵苗,正在扎根。
不是扎根在云上,是扎根在整道裂缝的边缘。
它的根在长,越长越远,越长越密。
正在把裂缝这一侧,和那边天地之间的空隙,一点一点填满。
他收回手,站起身。
金翅大鹏凑过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