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没有动,只是站在树下,看着那道影子。
它走得不快,每一步都沉稳得像丈量。
沿途的雪在它经过时自行分开,在它身后又重新合拢,好似从未被打扰过。
影子一路行至云层边缘才停住,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望向孔宣。
金翅大鹏握紧羽刃,没有贸然出手。
那影子安静地立了许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干燥而空洞,像风穿过枯树洞:
"北边那头死了,是你动的?"
孔宣没有回答。
影子又道:"那头东西本来要走过来。它不该死。"
孔宣道:"它已经死了。"
影子沉默了一瞬。
"那头东西是我养的。"
孔宣看着影子,没有接话。
影子在灰色的边缘停了一息:"我在北边等了很多年,等它长够大了,让它往南走。’’
‘’它是一把钥匙,能绕过这道裂缝,走另一条路。你把它杀了。"
孔宣开口道:"钥匙也好,活物也罢,它在这边走得太深了。"
"深到了我的地方。"
影子没有再说话。
可它的轮廓微微膨胀了一圈,像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撑开。
灰色的边缘开始翻涌,雪下得更密了。
金翅大鹏向前迈了半步,羽刃横在身前。
"再往前一步,我斩你。"
影子没有动。
它只是望着孔宣,像在等他先开口。
孔宣站在那里,风裹着雪从身侧掠过。
他开口道:"你养的钥匙死了。可你还在走。你走的不是钥匙的路,是你自己的。"
"你绕过了裂缝,绕过了那棵树的根,绕过了我的视线。可你绕不过去。"
"这条路,不是你的。"
影子沉默许久,边缘开始缓缓收缩。
灰色的翻涌也渐渐平息,雪势随之慢了下来。
它后退了一步,融入灰色深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回来。
"路不是我的,也不会是你的。"
"门开着,谁都能走。"
"你守得了一时,守不了永远。"
影子彻底融入灰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