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却很明白:我们是来审查你的,你最好乖乖配合。
“原来是这样。”克莱因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笑容依旧,“能为帝国的炼金事业做贡献,是我的荣幸。各位导师和同学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不如先进来休息一下,我已经让管家备好了茶点。”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瓦勒里安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克莱因,看到了他身边的奥菲利娅。这位帝国骑士的威名他有所耳闻,此刻亲见,那股无形中散发出的锐利气息,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随后,他的视线又被不远处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吸引了。
莱拉正抱着一摞书从工坊走出来,看到这群不速之客,有些局促地停下脚步,向克莱因投来询问的目光。
而佩卡尔,则正蹲在花园里,兴奋地用手指逗弄着一株会随着她指尖动作而开合的奇特植物,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这两位是……”瓦勒里安皱起了眉头,他能感觉到莱拉身上几乎没有魔力波动,而那个有着鱼尾的生物,更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我的学生。”克莱因坦然地回答。
“学生?”瓦勒里安身边的一位年轻学员忍不住嗤笑出声,“一个平民,还有一个……怪物?”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庄园门口却格外清晰。
莱拉的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书。
奥菲利娅的金瞳中闪过一丝冷光,握着克莱因的手紧了紧。
克莱因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一些。他没有去看那个出言不逊的学员,而是看着瓦勒里安,语气平静地问:“瓦勒里安导师,看来您的学生对我的学生很有意见?”
瓦勒里安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呵斥了那名学员一句,但语气不重,显然也没把这当回事。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导师的架子:“年轻人不懂规矩,克莱因先生不要见怪。不过,您的教学理念确实……不拘一格。我们学院认为,炼金术是严谨而神圣的,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涉猎的。”
言下之意,你找的这些学生,根本不配学习炼金术。
“是吗?”克莱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倒认为,求知的权利,不应该被身份和种族所限制。”
他不再和他们争辩,而是转身对莱拉温和地说:“莱拉,不用管他们,去忙你的吧。”
然后,他重新转向瓦勒里安,脸上的笑容恢复了之前的随和:“好了,各位,我们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说话。请吧。”
瓦勒里安冷哼一声,带着他的学生们,趾高气扬地走进了庄园大门。
克莱因牵着奥菲利娅的手,跟在他们身后,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群人这么得罪自己,难道有什么好处吗?
……
……
克莱因自然不会带着这群不速之客,去参观自己真正的炼金工坊。
倒也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需要隐藏的知识。
纯粹是那里的空间对于他来说比较私人。
让这群眼高于顶的家伙进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领着瓦勒里安一行人穿过庭院,来到了庄园侧面一栋独立的小楼。这里原本是间杂物房,被他稍加改造,成了专门用来教导莱拉和佩卡尔的教室。
“这里就是我平时进行一些基础炼金教学的地方。”克莱因推开门,一股混杂着草药、矿石粉末和些许失败品焦糊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宽敞明亮,摆放着几套完整的炼金设备。有玻璃的蒸馏器,有陶瓷的研磨钵,还有几座小型的炼金炉。这些东西,都是克莱因亲手制作或改良的,虽然在外形上不追求华美,但实用性远超帝国市面上流通的货色。
对克莱因来说,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教学规格了,他可从没想过要亏待自己的学生。
然而,这番景象落在瓦勒里安和他那些学生眼中,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就这?”一个年轻的学员没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
瓦勒里安虽然没有出声,但他那挑剔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眉间的皱纹又深了几分。他走到一座炼金炉前,伸出带着白手套的手指,在炉壁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克莱因先生,恕我直言,”瓦勒里安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指点”意味,“您的这些设备……实在是过于简陋了。炼金术是精密的艺术,对温度、压力、材质的要求都极为苛刻。使用这种级别的工具,恐怕连最基础的元素提纯都很难保证精度吧?”
他身后的几个学员立刻附和起来。
“导师说的是。”
“我甚至闻到了一股烧焦的鱼腥味……他到底在用这里炼制些什么?黑暗料理吗?”
他们肆无忌惮地评头论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奥菲利娅站在克莱因身边,金色的眼瞳冷了下来,握着克莱因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手背上青筋微露。
克莱因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
这群人是来干嘛的?示威?还是单纯的愚蠢?
用这种方式来激怒自己,然后逼自己拿出真本事来证明?
套路太老了。而且,很无聊。
克莱因觉得,如果只是由自己亲自下场,用他们无法理解的知识和技术,把他们一个个驳斥得体无完肤,那也太没有意思了。
就像一个成年人,去和一个哭闹着炫耀玩具的小孩争论谁的玩具更好。
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