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闪着光,“一根带枷锁的撬棍。”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衣襟,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子笃定:
“他给了你权力,也给了你枷锁。
他要你替他办事,又要防着你坐大。
他把南溪那个烂摊子甩给你,还要你感恩戴德,还要你自掏腰包,还要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件事。”
陆怀瑾看着她:“什么事?”
云浅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到书案后,从暗格里又抽出一卷舆图,在桌上摊开。
那是一张更详细的南溪县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和小字——矿脉分布、水源走向、商路节点、匪寨位置……
陆怀瑾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早就准备了。”云浅浅拿起笔,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把整个南溪县都圈了进去,“你以为我让你去南溪,是一时兴起?”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皇帝算漏了两件事。”
“第一,他算漏了我云家的财力。
南溪县穷,朝廷不给钱粮,但我云家商行,在临安还有三十七家铺子,七条商路,两座矿山的开采权。
他想断你的后援?
他断不了。“
“第二——”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点了点陆怀瑾的胸口:
“他算漏了你这里装的东西。”
陆怀瑾低头,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抵在自己心口,忽然明白她的意思。
他这里装的,是跨越千年的知识,是现代人的思维,是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东西。
云浅浅收回手,转身看着舆图,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
“皇帝以为,南溪是一道死局,把你扔进去,要么你被匪患吞没,要么你被这道圣旨勒死。”
“可他不知道——”
她转过身,看着陆怀瑾,眼里闪着光芒:
“这道死局,在我们手里,会变成真正的龙兴之地。”
陆怀瑾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动,更有一股子跃跃欲试的兴奋。
“浅浅。”他走上前,伸手握住她的手,“你说得对。”
云浅浅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陆怀瑾深吸一口气,松开她的手,走到舆图前,盯着那密密麻麻的标注,脑子飞速运转。
“浅浅,今晚不睡了。”
“嗯?”
“把你的家底,我的脑子,全部摊开来。”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划过那些矿脉、商路、匪寨,“我要在出发之前,把南溪县的每一步棋,都算清楚。”
云浅浅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舆图,嘴角勾起一抹笑:
“好。”
两人并肩站在舆图前,烛火摇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上,像两道相依的山峦。
窗外,京城的喧嚣渐渐远去,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陆怀瑾盯着舆图上那两个字——“南溪”,忽然开口:
“浅浅。”
“明天消息传出去,满京城都会知道,我陆怀瑾被贬去南溪了。”
“嗯。”
“那帮人,怕是要开宴庆祝了。”
云浅浅轻笑一声,伸手拿起笔,在舆图上的南溪县城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让他们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寒意:
“等他们笑够了,笑完了,回过神来的时候——”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陆怀瑾,眼里映着烛火,明灭不定:
“南溪,已经姓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