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一个可能冻死的寒夜,奏响记忆深处那点江南的春色?
是为了早已“夭折”的儿子?是为了渺茫的沉冤昭雪?还是仅仅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还是个人?
沈黎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一刻,她心中对赵凤仪和墨离的恨意,对救出这个女子的决心,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枯树下的妇人似乎累了,脚趾的动作慢了下来,哼唱声渐不可闻。她缓缓低下头,用脸颊极其轻柔地,蹭了蹭怀中琵琶粗糙的琴身,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慰藉。然后,她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与枯树、雪地、月光融为了一体,只剩下无边的寂寥与坚韧。
沈黎不知道自己在那里伏了多久。直到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寅时三刻到了!
她猛地回过神,惊觉自己差点忘了正事。再次深深看了一眼枯树下那个雕塑般的身影,沈黎强迫自己移开目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不远处的废井上。
时间到了。无论地室中藏着什么,她都必须去探查。为了宋真,也为了墙内那个用脚弹琵琶的母亲。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眼中重新凝聚起猫科动物狩猎前的冷静与锐利。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无声地滑向那口盖着厚厚青石板的废井。
月光下,废井沉默。而墙内枯树下,抱着破琵琶的妇人,依旧静静地坐着,仿佛成了这冷宫寒夜,最永恒也最悲凉的一道剪影。